2008-10-29

遙遠的天屎(四)


出乎意料地,天真無邪似乎沒有向雙方家長提起屎特勞斯偷吃一事,屎爸屎媽天爸天媽八人見到他時除了激動地老淚縱橫,差點拿大聲公到街上遊行大喊「我那在國外念博士的兒子/未來女婿回來度假了」之外,表現一如往常。(圖片說明:電影海角七號中在電梯裡高唱原創劈腿歌的天才少女大大。擷取歌詞如下:「我愛你~愛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真的很有女性復仇的童趣!)


參加完幾拖瘋狂親友們的接風宴後,屎特勞斯與天真無邪甚至很有默契地決定回到初戀時最熟悉的咖啡廳,一人捧著一杯水果聖代閒聊。


話題很家常,三姑的媳婦的弟弟養的狗前幾天咬了鄰居老奶奶的乾女兒,大學同學裡那對分分合合的班對忽然閃電復合結婚又閃電離婚、疑似騙紅包,屎爸的風濕天媽的高血壓都已經改善,台灣的政治人物又在發神經,北極淹死了好多北極熊,諸如此類。


好像從沒有人出國插錯洞、也沒有人打電話抓到猴。


天真無邪略低著頭,烏黑的頭髮垂在耳邊,襯著雪白雪白的雙頰與微笑,熟悉地讓屎特勞斯懸在半空的心慢慢歸位。「一切都是誤會吧?」他一邊在心裡想一邊痛快地吃光眼前的食物,「也許她根本沒發覺甚麼不對勁。」


終於,屎特勞斯要起身去結帳了。


天真無邪卻忽然拉住他的右手:「我想跟你談談『那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做個選擇。」

屎特勞斯心涼了半截,咚一聲跌回椅子上,心跟痔瘡一起撞破,原來,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讓你一個人在國外這麼寂寞,是我不對,如果你因此想與我分手,我不會有怨言。不過,若你還想繼續與我交往、跟我結婚,就必須與『她』分手。」天真無邪說話的樣子很冷靜,若是把耳朵塞起來,會以為她只是在談今天早上馬桶塞住或隔壁老王夫妻又吵架了。


大概,是因為已經思索許久。


望著天真無邪堅毅冷靜的眼神,屎特勞斯心中瞬間又充滿對她的愛意與敬意,相較於風情萬種難以駕馭的野性,天真無邪的內斂成熟才是他真正心之所繫,別說天真無邪只是要他與第三者分手,就算要他馬上去人行道撿一顆屎回來喀他都願意。


「好。」他點點頭,伸手反握天真無邪,心裡懷疑自己當初怎麼會誤入風情萬種的甜蜜陷阱,他明明是這麼愛眼前的女人啊。


「你別答應得這麼快,你肯,人家還不見得肯呢。」天真無邪抽回自己的手:「再說,你現在想在我面前逞英雄,當然甚麼都沒問題,到時候見了她,分手兩字你說得出口嗎?」


當屎特勞斯搭上返校的飛機時,也不由得為天真無邪如此了解自己而讚嘆。沒錯,在咖啡廳背景音樂薩克斯風深情憂鬱的洗腦下,他一秒也沒猶豫就脫口而出的「我願意」,回想起來,不啻是一個只比上刀山下油鍋略強的逞強行為。


如果他是個有決心又堅定的人,事情也不會如此兩難。


果不其然,當在機場被全身包得像粽子、臉蛋與嘴唇凍到死白的風情萬種緊緊抱住時,他又被感動了。


「天真無邪絕不會如此待我,她會舒舒服服地窩在棉被裡,叫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家。」屎特勞斯心裡想:「就算我進門時又餓又冷,她也只會說『冰箱有雞湯自己拿出來熱』。」


風情萬種將臉埋在屎特勞斯懷裡,聲音有些哽咽:「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我等了好幾個鐘頭,終於等到你了,我真的好擔心你再也不回來我身邊。」


好吧,正常人看到這種劇情、聽到這種台詞,多少會有點嘴巴與肛門齊癢的反胃感,但是對於舟車勞頓又小別重逢的屎特勞斯來說,風情萬種那帶著淚滴的芙蓉玉面與肉麻當有趣的呢喃卻十分催情,他不由得緊緊回抱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我知道,像你這麼優秀的男孩子身邊一定有許多優秀的女人。」風情萬種瞇著貓般迷濛的眼神,哽咽著說出天下所有男人最愛聽的關鍵句之一:「但我一直祈禱你最後會選擇我,你會選擇我的吧?告訴我你會選擇我,告訴我你這次回去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值此時刻,屎特勞斯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分手」兩字?他被風情萬種暖熱的愛衝得暈頭轉向,天真無邪的冷靜自持與溫柔體諒都變成冷漠無情,相較之下,他是多麼需要懷中這個熱情忠貞的女人啊。


精神上,與肉體上。


「是,一切都解決了,抱歉讓妳一個人煩惱,不過從此以後我是妳一個人的,永遠都不會離開。」這是屎特勞斯爬上風情萬種身體之前,所能記得自己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那是個火辣的夜晚,分離讓他們都對彼此充滿欲望,一直到隔天早上,屎特勞斯吃完早餐接到天真無邪的簡訊,他才領悟到自己陷入了比以前更難以自拔的狀況。


「解決了嗎?辛苦你了,以後我會多關心你一些,不會讓你那麼孤單的,一個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喔。」天真無邪一改以往簡潔有力的風格,一封短短的簡訊滿是濃厚感情的抑揚頓挫。


屎特勞斯一手持叉子,一手握手機,嘴裡咬著炒蛋,面前擺著麵包,發起愣來,環顧四周,連同早餐,都是風情萬種為他準備的,但從台灣傳來的愛情,又如此難以忽略。


「親愛的,你要奶油嗎?」風情萬種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又甜又膩,像加了蜂蜜的葡萄酒。


屎特勞斯百感交情,手一鬆,叉子掉到盤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鏘」。風情萬種從廚房中奔出,急著看他是否受傷,美麗的臉龐滿是憂慮之色。


一時之間,屎特勞斯再也分不清,自己愛得到底是誰。


這個故事基本上沒有結局,因為當事人都還活得好好的……我是說,都還在纏鬥中,這個故事是從朋友的朋友那邊聽來,為了保護當事人立場所以在一些細節部分做了掩飾性的更動,提供故事的朋友下了一個評語:「根本改到就算當事人看到都不知道是自己了吧。」

不過無所謂,其實這個故事很老梗,幾乎換個名字就可以變成另外一對遠距離戀愛情侶的傷心故事,之所以想丟出這個故事,只是對某些事情有感而發,而這些感想呢,就等下一篇一起討論好了,不過希望有興趣或有相關痛點的捧有可以先說說自己的想法。(待續)

2008-10-24

遙遠的天屎(三)


沒有人知道天真無邪甚麼時候開始覺得不對勁,不過,當屎特勞斯終於既嬌且羞半推半就地搬進風情萬種的父母為她所購、位於郊區的豪華小別墅時,天真無邪就開始一天打四五通電話,狀似查勤。(圖片說明:史上最慘烈劈腿事件,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劇中張震飾演的小四愛上老大的女朋友小明,卻因為發現小明其實是一個外表清純,卻周旋於眾多男友間牟取最高利益的女孩,一時激憤下誤殺了小明。)


女人的直覺很沒有科學根據,卻常常是破案的關鍵。


這種直覺是每個女人天生帶來的武器,莫名其妙當了第三者卻全無自覺、還被熱戀灼瞎雙眼階段的風情萬種也不是不具備,只是她面對諸多疑點總選擇裝傻忽略,大概遠古時代祖先曾跟鴕鳥有一腿,基因裡帶著些許逃避的DNA


不過,再怎麼戀姦情熱,她畢竟不是全然的白癡。


風情萬種每天偎在良人身邊二十四小時,一起上課一起回家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只除了蹲馬桶的時間留給屎特勞斯自行享受外,等於全天監控屎特勞斯的人生,眼看他一天數次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溜到屋外接電話,從窗縫還可以見到他摀著話筒,電腦跟PDA通通上號碼鎖,比FBI還要保密防諜,終於讓她的心中開始出現不安。


終於,一日屎特勞斯獨自開車去添購日常用品時忘了帶手機出門,讓風情萬種走到離解答最近的地方。


按風情萬種一向的行事作風,她絕不會去動別人的私人物品,尤其偷看電話更是沒有自信又沒水準的女人才會做的事情。但偏偏她不想去動電話,電話卻自己雞貓子鬼叫響起,她抗拒了一次兩次,終於在電話第三次響起時忍不住伸出右手。


就算是風情萬種,犯起疑心來跟沒自信又沒水準的女人也就不差多少了。那通來自國外、包裹在重重疑問卻又散發解答氣味的電話實在太吸引她,以至於在她自己都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聽到自己對著話筒說了一聲hello


遠在海洋另側的天真無邪被嬌滴滴的風情萬種嚇了一跳,半晌都說不出話,就像大部分受了驚嚇的人一樣,她沒多考慮就把電話掛上了。


抱著枕頭痛哭了一場,腦海裡流轉著屎特勞斯臨行前信誓旦旦纏綿萬狀的臉龐,姐妹淘們當初苦口婆心「要不就留下他,要不就跟他走」的勸告,屎家二老平常慈祥疼愛的言語,最最諷刺的是七八年來的感情,竟然才半年就變質。


天真無邪心裡痛得死去活來,才半年!


但當隱隱約約的懷疑被證實之後,卻反而有一種踏實的感覺了。


風情萬種聽到對方一言不發就無禮地掛上電話,卻反而放心了,原來只是個打錯電話的傢伙,「看來真是自己多心了」,她如此告訴自己,以我的條件,以我的溫柔,以我的美貌,屎特勞斯如果辜負了我,那才真是世界一等的瞎眼混帳王八蛋。


屎特勞斯不知道短短一個小時裡已經發生了這天大的事情,只享受著在滿車衛生紙洗衣粉圍繞下聽著廣播高歌的快樂,當他終於提著大包小包進門時,卻差點被飛奔而上的風情萬種撞倒。


「親愛的,你忘了帶手機出門。」風情萬種一邊遞出手機,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剛才有人打來,沒說話便掛掉了。」


是的,她雖然覺得稍微放心了,卻還是有一小點兒不安,她要屎特勞斯親口說出她要的解答。


屎特勞斯看著來電顯示的號碼後卻臉色大變,演技極差地乾笑著:「沒見過的號碼,大概是打錯的吧。」


風情萬種心中的不安再度升起,但她只是陪著笑臉,不去細想。


那晚屎特勞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天真無邪的電話,他又不敢打回台灣,只好傳了一封簡訊試探。沒多久,天真無邪也回傳一封簡訊,硬幫幫的,只有簡單五個字:「回台灣再談。」


隔幾週適逢聖誕假期,屎特勞斯就像隻被老鷹催眠的兔子,乖乖收拾包袱準備回台灣。


風情萬種當然鬧了一頓脾氣,她老早就為聖誕假期規劃了一個昂貴完美的旅行,平安夜當日還想帶屎特勞斯回家見過家族大老們順便逼婚,屎特勞斯卻丟下一句「我要回台灣」就取消一切,太不尊重她了。


屎特勞斯想到回台灣要面對數以萬計鄉親父老的譴責,一個沒處理好說不定還會被砍斷腳背浸豬籠,就甚麼興致也沒了。


就算這些都能搞定,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心碎流淚的天真無邪與天家那兩位對他視如己出的老人家,思及萬一他們要與他進行政治切割,他就急得口吐白沫,那還有心情理會風情萬種發大小姐脾氣,見她鬧得厲害,一怒撇下句「老子不管,不高興就分手好了」,依舊提著行李劈哩啪啦上了飛機。


風情萬種自小嬌生慣養,偏就像上輩子欠了屎特勞斯一樣,雖然滿腹疑竇,又吃了悶虧,也只是默默接受這命運殘酷的安排,整個聖誕假期獨自面對眾人對屎特勞斯消失的疑惑與不滿。


屎特勞斯一路上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踏上中正機場後更為嚴重,他咬著指甲硬著頭皮等待接踵而來的命運,想像天真無邪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心裡懊悔地發現自己從頭到尾最愛的都是她,自以為情聖的屎先生痛苦地領悟到自己絕不能忍受自己的人生沒有天真無邪,失去她就等於失去全世界,但是現在他又該如何解決這一團亂七八糟呢?(待續)

2008-10-22

遙遠的天屎(二)



其實故事非常老梗,任何人用膝蓋頭、尾椎或腳趾甲都可以一字無誤地說完。(圖片說明:武俠界我最熟悉的三角關係就是倚天屠龍記中那個優柔寡斷的張先生跟趙敏、周芷若兩位小姐了,我找到的照片版本是我雖然沒看過但私心較為喜愛的梁朝偉先生與黎芙嫻、鄧萃雯兩位小姐,更早還有一個汪明荃小姐與趙雅芝小姐小姐的版本,男主角是鄭少秋。)


留在台灣的天真無邪依舊過著單純上下班的日子,時至週末啦逢年過節啦心血來潮啦便儼然以媳婦身分到屎特勞斯家侍奉屎家二老。


洗廁所刷廚房整理客廳幫老頭老太婆剪腳趾甲,空閒時候與史特勞斯通通電話講講肉麻話,寫寫電子郵件報告近況,偶有不識相的花花草草飄來調戲,也總被她的花拳繡腿劈飛,堅貞程度足可蓋十座貞節牌坊。


至於漂洋過喝洋墨泡洋澡吃洋貨的屎特勞斯呢,則一邊忍受著寂寞一邊用功念書,誓以功成名就鑲金戴銀回老家迎娶佳人。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轉眼過了好幾個月,屎特勞斯班上忽然轉進一位妖嬌美麗、見多識廣的風情萬種,她款款的眼神掃過屎特勞斯,瞬間點燃這位仁兄心中被思鄉放大數萬倍的激情與慾望。


歷經或者不算長也不算短的一段掙扎後,屎特勞斯終於還是奪不回被風情萬種征服的脆弱心靈,淪陷在肉體與靈魂的雙重快感裡,開始了無人知曉的雙妻生活。


風情萬種雖然美麗又剔透,卻是個感情上的傻子,愛上屎特勞斯後就自廢雙眼,看不見該老兄的所有缺點及可疑行為,堅信自己是屎特勞斯生命中唯一且最愛的女人。


比如,風情萬種幾次抓到屎特勞斯偷偷摸摸打電話,卻在三秒鐘內接受了屎特勞斯辯解「因為屎家二老管教嚴厲,不允許他交一個歪狗女友,因此必須要慢慢讓他們接受,所以講電話要趁風情萬種不在時」的說法。


又比如,當風情萬種愛到慾火焚身,想跟屎特勞斯有更進一步肉體接觸時,屎特勞斯竟以「我最近太累了表現會不好,而我實在太愛妳了,所以希望我們能在最好的狀態下再上,如此我才能為你連打十二響禮砲」拖延了三個月才「就範」時,更讓風情萬種如癡如醉。


「我終於確定他真的愛我這個人,而不只是愛我的肉體。」風情萬種帶著夢幻陶醉的神情向深知內情卻甚麼也不能說的倒楣鬼朋友有夠衰說:「他一點都不像以前那些猴急的男人,在家裡放一片
DVD連片頭演員表都還沒打完就試圖剝光我的衣服跳上來。」


有夠衰聽了只能臉色黑鴉鴉地苦笑,蓋風情萬種真是太不了解男人矣,任何男人面對她那新鮮熱辣掐了能出汁的肉體表現竟穩如泰山,九成九心裡有鬼。


對照前一天晚上完屎特勞斯也對有夠衰的抱怨:「我很怕我爬上那張床之後會甩不掉風情萬種,可是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啊!」


好的,事情的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原來屎特勞斯先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認真。


他閣下心裡打的如意算盤如下:身在異鄉為異客,每逢半夜倍思
……思甚麼大家就心照不宣了,總之,既然日子過的這麼不甘寂寞,那不如跟看起來騷包火辣的風情萬種玩玩戀愛遊戲,如此一來閒暇時分有人陪著踏青、逛街、看電影、吃消夜、寫作業,興致來時還可以在牙床上同赴仙山妙不可言一番,何樂而不為?


當然,屎特勞斯也有他的堅持,那就是絕對不做陳世美,辜負遠在台灣的天真無邪,因此,等他一畢業就會拍拍小兄弟上的灰塵、飛回台灣不帶走半片雲彩,來個傳說中的不告而別,讓這段異地戀曲留下惆悵又簡潔的結局,反正風情萬種連台灣這地名都沒聽過,絕對不可能追來。


到時候他唯一的任務就是歡天喜地、頂著打狗脫屎的光環,風光迎娶苦守寒窯的天真無邪了。


不過前面有說了,世事難料,自以為聰明的人,把別人當笨蛋的人,往往都會搞得一身泥。

屎特勞斯第一個失算的地方,就是看錯了風情萬種。


屎特勞斯一直以為風情萬種外表冶豔風騷狐媚,應該也是遊戲人間的一把金交椅,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哼哼啦啦這樣那樣上上下下應是無妨,時間到了微笑揮手說咕的拜,誰也不給欠誰,誰也不給誰添麻煩,應該是職業道德守則第一條。


誰知當那日他終於「勉為其難」答應與其共赴巫山時,刺槍術才使出第一招,就聽到風情萬種一聲殺雞般的「哎唷」,屎先生當下從腦門直涼到骨盆腔,尿都快撇出來了。


完啦,此女竟是未開發山林地,篷門今始為君開啊。


完事後,風情萬種嬌嗲嗲地伏在屎特勞斯胸口畫圈圈,說起自己雖然外表堅強、個性卻十分保守,加上門風傳統家規嚴謹,向來對輕浮份子不假辭色、守身如玉,直到遇見屎特勞斯這等誠懇的上進青年,她才決定將自己一生交出。


「你可不能負了我呀。」風情萬種含情脈脈地看著屎特勞斯,半裸的胸口傳來熱情的心跳聲:「我們家是貴族後裔,從爸爸媽媽到表姑堂叔外公爺爺祖上十八代通通都是本地大官,你要是負了我,我
……我真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付你。」


好了,屎特勞斯這時的感覺,就像誤闖未開發林地、白癡到極點地盜砍山林之後,還來不及害怕,一抬頭卻看到一個大招牌上寫著「國家一級保護區,盜砍盜獵且不負責任者一律吊死」一樣。

他有苦難言地乾笑了幾聲,卻聽到風情萬種又對他投出了一個炸彈:「所以,我甚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待續)

2008-10-20

遙遠的天屎(一)


這個故事的男主角有個很特別的名字,他叫屎特勞斯,姓屎,名特勞斯,但跟克萊斯勒、勞斯萊斯都沒有親戚關係,跟我
……當然更沒有關係。(圖片說明:十五年前熱門一時的「西雅圖夜未眠」是我有印象的第一部類遠距離戀愛電影,這部電影讓湯姆漢克及梅格萊恩成為「螢幕最佳陰錯陽差情侶」,後來又拍了一部「電子情書」。我對這兩部電影的共同印象就是節奏有夠慢,and髮型有夠恐怖(囧)。)


屎特勞斯先生是我鄰居的同學的表姑媽的學生的哥哥的換帖,用白話文解釋只有簡單一句話:我不認識他。所以大夥兒喀喀瓜子看看戲就好,別看著看著心中感慨萬千,嘴裡還咬著燒餅油條就拿凳子舉椅子亂K一通,本部落格不提供殺戮戰場功能,如果不小心擦破版主一小點兒油皮,小心我走後門去馬區長辦公室擊鼓鳴冤。


我沒見過屎特勞斯先生,傳說中,他有一雙濃眉毛細眼睛,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不醜不帥,家裡有點小錢,是標準的中小企業二代公子小哥兒。


他的個性如何我不清楚,據推測大約與一般家境優渥的男孩一樣:認真專心念書、喜歡但不擅長運動、笑容燦爛個性單純,電腦不用時還是開機,因為要等待從迷之管道拜求來的音樂、電影,熱衷特效電影與愛情動作片。


屎特勞斯先生有一位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叫天真無邪,姓天,名真無邪,不過,跟天婦羅沒有甚麼關係,當然,一樣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聽說,天真無邪是現今難得一見的素顏氣質美人,雖然不是安潔莉納裘莉那種大眼睛嘟嘴巴爆奶大屁股,卻很美貌、溫柔、能幹,還樂於經常幫屎特勞斯洗衣煮飯照顧父母,是又賢淑又靚,足以令所有親友嫉妒到七孔流血的好貨色。


天真無邪的個性如何,我也不知道,不過根據推測,約略也是一般不愁吃穿的幸福女孩子:乾淨的房間、有計畫的生活、注重護髮與保養,常常想著與屎特勞斯的未來,生幾個孩子啦,買幾個保險啦,幾歲以前買自己的房子啦,睡前可能還會做做瘦大腿的體操。


屎特勞斯跟天真無邪從高中時代開始交往,女的從從清湯掛麵滿臉痘子愛到換穿套裝高跟鞋,男的從骨瘦如柴兩眼無神愛到穿迷彩裝光榮退役,在這個一夜情盛行的時代,勉強也稱得上山盟海誓此情不渝,感情比鐵打的還堅固一點點,幾番有男女狐狸精想趁虛而入,都被他們對彼此的忠貞嚇到哭著跑走。


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們距離禮堂不遠,還有幾個猥褻的傢伙私下開賭盤,猜他們哪時候弄大了肚子才要閃電結婚。


而也幾乎,所有的人都同意,只要他們進了禮堂,距離「永遠」就只剩一步之遙,可以與他們令旁人深覺礙眼到靠北的幸福,一起驕傲地牽手到老。


那年春天杜鵑開得茂密,像發瘋的花精往空氣裡灑下某種可以改變人命運的秘密花粉。


屎特勞斯頂著可以見到頭皮肉的髮型離開軍隊後沒去找工作,而是摸著光光的腦門窩在房裡寫下一篇又一篇自傳與研究報告,決定出國念個學位。


天真無邪心中有過如何的掙扎曲折,老實說,我不清楚,只知道最後她選擇成全屎特勞斯的夢想與計畫,將兩人的婚事延後。


屎天兩家的長輩當然大力反對,便是要出國,也應當先成家,但一來屎特勞斯自認無法支付兩人的生活費與學費,又不想向父母伸手,二來天真無邪也不願放棄耕耘了多年的工作,於是兩人協議後,終於合力說服雙方父母多等兩年。


「等我。」屎特勞斯在機場憂慮地握緊天真無邪的雙手:「兩年之後老子一定會讓妳一輩子吃香喝辣。」


天真無邪淚眼中反握屎特勞斯的手:「我會。」


「我不在台灣的時候,幫我多關心我的老北老木。」屎特勞斯說。「你也不要跟野男人勾勾搭搭。」


天真無邪還帶著眼淚的臉終於笑了出來:「你到那邊也要管好小兄弟,不要跟洋鬼子亂勾搭,女人不行,男人也不行!」


臨行前兩人最後一次擁抱,他們雖然悲傷,卻不憂慮,因為如此信任對方,所以根本沒想過,世事難料,尤其是不能買保險的感情,更是如此。(待續)

2008-10-17

辦公室有鬼(完)


妖女老闆素行不良,向來不是個讓員工有安全感的波士,因此,她雖將胸膛拍得嘣嘣響說「交給我」,我們也沒認真當一回事。(圖片說明:舊洋片康斯坦汀中飾演浪子驅魔探長的基努李維,跟好強雙胞胎的瑞秋懷茲,兩個都是我很喜歡的演員,重點是康斯坦汀這種集美貌與抓飄才能於一身,而且整顆肺發黑撒旦還會幫他治療的情人,真的好完美唷!)(羞~)

奢望一個每天都在找機會把空調偷偷關掉的老闆為了眾員工與阿飄們舉刀互砍,就像買樂透想中首獎一樣,不是不可能,只不過別人中獎的機會永遠比較大。

大夥兒也不是不識相的人,表面上當然還是表現出感激涕零的模樣,我目送妖女老闆心癢難搔快樂無比走的背影,心裡推測她一定沒有聽到我一個人加班時木門開開關關的那段故事。

那扇可是她獨立辦公室的木門XD

過了幾週平靜日子,因為忙碌,也因為阿飄們又消失了蹤影,大家幾乎已將此事遺忘,比起其實說真的沒做出沒啥有傷害性事件的阿飄們,打不完的電話、寫不完的報表、處理不完的案子跟越來越雞賣的老闆主管才是真正的恐怖大王。


那日是星期五,乳牛經理臨時宣布十點開緊急會議,所有的人都要參加,管你有甚麼火燒屁股的重要事項、家財萬貫又好騙的客戶,都得先放下。


老闆還沒進公司,乳牛經理樂得作威作福,站在台上口水亂噴浪費老娘時間,靠北了一大堆既不像開場白也不像場面話、重複性又高達百分之七十的鬼東西。


簡而言之,她覺得大家不夠努力認真,沒有為公司鞠躬盡瘁吐血身亡,每天準時下班簡直忘恩負義,雖然公司沒有半毛加班津貼,但難道大家不應該為茶水間喝不完的劣質咖啡感激地拋頭顱灑熱血嗎?


我緩緩地將手舉起來:「不好意思,可以麻煩妳講~重~點~嗎?我記得這個問題已經討論過很多次,就算大家願意留下來加班,六點過後客戶也都下班了啊是要跟誰聯絡?」


乳牛經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可惜老娘沒在怕,她除了胸部比我大、脂肪比我多、看起來比我老、跟老闆認識比較久,其實職等也沒真的比我高,尊稱她一聲經理是給她的大胸部面子,但是晃奶奶這招對沒有精蟲可以衝腦的我而言,效果很差,除了有點不蘇胡,我倒是沒有任何意亂情迷的感覺。


況且,她胸部大歸大,其他不該大的地方也很大,嚇不倒我滴。


「其實是早上老闆打電話來要我們開一個全公司的緊急會議。」乳牛經理說:「但她到現在還沒進來,所以我想我們可以先討論一些平常沒有時間一起討論的問題。」


這個爆乳白癡,既然是老闆有事情要開會,當然是等老闆進辦公室再開始啊,喵的七早八早就把大家綁進會議室對看發呆是怎樣,沒搞到大家不得不加班她的肛門是會癢是吧?


去檢查有沒有長蛔蟲啦!


為了不浪費時間,我提議提早進行工作會報,如此一來星期五下班前的會議便可以取消,老闆那裏再交書面資料或由乳牛經理代為報告好了。


當我正一邊專心看眼前攤開幾份的報表一邊聽台上同仁提出工作上遭遇的問題時,忽然,我斜後方的會議室大門嘩啦打開,妖女老闆喀喀喀地踩著高跟鞋進來,臉上帶著類吸毒後亢奮的表情,左手端著一個白瓷小碗。


大夥兒還來不及反應,妖女老闆便用右手開始往碗裡掏,一把一把地將水往會議室諸人的頭頂上灑,一票娘子軍們鶯聲燕啼嬌叱哭喊,雖然不停閃躲,但小小的會議室無處可躲,於是人人都沾到些許。


老娘坐在門邊,首當其衝地搞了半身濕,還好腦門訓練有素沒被潑著,但感覺也夠嘔的了。


一早上看爆乳白癡發神經浪費大家時間已經夠火了,現在又衝進另一個智障,歡天喜地拿了一碗不知道是水是尿還是湯的怪東西朝人亂潑,這公司是杜鵑窩還是瘋人院,怎麼沒有一個正常一點的人嗎?!


「搞甚麼鬼啊!」也是火爆脾氣的溫蒂第一個氣呼呼地喊出來:「這是甚麼東西啊?」


身體不好的J姐則坐在椅子上捧著肚子唧唧哼哼:「哎唷,唉唷,我的肚子又痛了啦,這是甚麼啊?天啊,哎唷~!」


乳牛經理好像也被嚇呆了,像退冰過頭的豬肉一樣攤在角落,半邊劉海都濕了。


妖女老闆猶不知悔改,兀自得意洋洋:「不要擔心啦,這是我去求來的『靈符水』,師父說只要把符咒燒化了泡在水裡,把水灑到辦公室各角落,剩下的再灑到各同仁頭上,就可以把那些『不識相的傢伙』趕走,還可以保證各位平安、業績高升!」


趕羚羊咧!看倩女幽魂裡燕赤霞大戰黑山老妖是一回事,現實生活中拿不知名神棍的甚麼屁符水洗頭可是另外一回事!要是那碗鬼東西把老娘頭頂上佛光普照神愛世人的三昧真火澆熄,她賠得起嗎?


這種事情哪有人霸王硬上弓,門一打開未經同意就天女散花地往別人腦門上亂灑一通?她怎麼不整碗喝掉看能不能治好腦殘?


算了,笨是沒得救的。


妖女老闆見人人臉色鐵青齜牙咧嘴,頗有要撲上前與她廝殺一番的氣勢,深覺不妙,便帶著假笑走出會議室:「我去樓上灑灑!」


乳牛經理急急追了出去。


我掏出手帕擦著手臂上溼答答黏呼呼的怪玩意兒,一肚子火,X她媽北七趕羚羊豁出去地罵個不停,實在接了這份工作後累積已久的情緒終於被那碗「靈符水」徹底引爆,老闆可以賤、可以下流、可以是電腦白痴、可以自以為是中國小姐,但是不可以是神經病嘛!


J姐捧著肚子還在哎唷,隔了好一會兒終於漸漸恢復,她喘著氣趴在桌子上,我跟溫蒂靠上前摸她的額頭:「要不要叫救護車?」


「不必,我沒事。」J姐小聲地說:「不過,老闆這樣太過分了,她惹『他們』生氣了。」


想也知道,連我都快氣瘋了,更何況是「他們」?再怎麼說,妖女老闆租下這屋子也才不到一年,「他們」卻不知道在此住了多久了。


比起窮極無聊調皮搗蛋的阿飄,妖女老闆更令人厭惡。


「我受不了了,我要辭職。」我撐著頭長嘆一口氣:「再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會失手殺了她。」

J姐說:「年輕人別衝動啊,很多事情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搖搖頭:「這碗X她媽的『靈符水』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有很多事情我都沒有講出來。就拿前幾天來說,她竟然說從下個月開始我的底薪少五千塊,要你們的業績達到標準才發給我那五千塊,而她說的那個標準呢,我看妳們就算一星期加班二十個小時也達不到吧,我不想逼你們加班,也不想影響你們工作的心情,所以沒說,反正講了結果也是一樣。」


溫蒂跟J姐驚訝地望著我。


「莫名其妙吧?業務部主管明明就是乳牛,X他媽的怎麼會變成我要負責你們的業績?擺明是乳牛腦殘拉不起來,又比較不好說話,所以想榨乾老娘。」我冷笑一聲:「老娘最恨別人動我薪水,我做的事情還不夠多嗎?我工作量是那個肥婆的三倍欸,有本事準時下班是我的錯嗎?沒加我錢還扣我錢,現在又拿那碗髒東西潑我,這老鼠冤結大了啊,X她媽,等一下我就去把電腦裡面所有檔案都殺掉,明天一早就遞辭呈,我看她們之後怎麼死!」


溫蒂低頭考慮了一下:「好,我也走,這種公司待下去沒意思,反正你走了以後她大概就換來榨乾我了。」



離職的過程十分曲折,不過因為跟這個故事無關,在此就不贅述了。


半個月後我離開這間公司,一個月後,溫蒂也離職了,從此我們再無此公司的消息。幾年後我無意間看到該公司網頁,感覺網頁已荒廢棄置,我幾次想約溫蒂一起回舊址看看公司倒了沒,但兩人的時間卻一直喬不攏。


寫這篇故事的時候,大夥兒都反應「好恐怖好恐怖」,但說真的,現今回想起來,阿飄飄們並沒有傷害人的意思,雖然他們的存在改變了屋子的磁場,讓我感冒拖了很久,不過那也不是他們存心的。


真正不寒而慄,想傷害別人的,又喜歡鳩佔鵲巢的,其實一直都是人吧(嘆)。(辦公室有鬼系列結束)

2008-10-16

辦公室有鬼(七)

一個人待在疑似鬧鬼辦公室到深夜,聽起來好像需要王子屠龍般的勇氣,不過實際身在其中時卻沒有想像中恐怖,因為,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打算待那麼晚的呀。(圖片說明:有時候活人比阿飄更恐怖。小強尼去年所扮演的瘋狂理髮師就是一例,雖然劇情中他殺人是復仇,死的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但是人性彼此殘害的惡意在片中表露無遺,很恐怖。)

那天,知道我必須獨自留下來加班直到九點朋友來接,溫蒂便很有義氣地告訴我,她要留下來陪我。


我想,應該是見到我從二樓洗手間下來時那副屁滾尿流的雖小模樣後,她終於領悟了我對阿飄的恐懼,不是裝嬌羞也不是博取同情,而是發自內心,由心臟瓣膜、幽門賁門、內臟脂肪深處等等不能以大腦控制的神祕地區綿延而出的一種真實。


五點不到,妖女老闆照慣例撫胸裝西施,說她身體如何如何不舒服要早點回家,而乳牛經理也在六點時號稱有重要待辦事項準時下班,臨走前還不忘很X她媽的叮嚀大家把報表寫完放她桌上才許離開,隔天她一早來要看。


六點半,同事們也開始三三兩兩離開,近七點,辦公室只剩我跟溫蒂兩個人。


不得不說一開始還蠻開心的,感覺很像回到學生時代與好朋友外宿,兩個苦命的員工把手上工作都拼完後已經超過八點,帶著零錢包一起到自助餐廳撿菜尾,痛吃一頓後,大咧咧坐在辦公室門外一邊抽菸一邊痛吠老闆與經理,幻想離職那天要在她們的座位上擺顆隱形大榴槤。


整形過度的屁股一坐下去會馬上漏風,原汁原味的大屁股坐下去應該會馬上漏油吧?平日被凌虐到奄奄一息的惡毒
OL造完口業後得到無比快感,兩人一起邪惡大笑,好不快哉。


近九點時我們心滿意足地已打包好行李,準備等我朋友一到就關門放狗
……不,是關門離開,誰知,九點一到,那該死的傢伙簡訊傳來說她還在開會走不開,可能要晚一個小時。


我不想讓溫蒂為難,畢竟她也不是住公司隔壁,騎車回家還得一段時間,女孩子家大半夜在這不平安的路段騎車晃來晃去挺令人擔心,對她的家人也挺抱歉,所以我便決定一個人留下來繼續等。


溫蒂很擔心我(誰叫我裝英雄要她回家去的時候臉色鐵青嘴唇發白呢?),提議帶我回她家繼續等。我想,距離十點也不過剩四五十分鐘,我看車子剛到溫蒂家樓下,她就又要載我回公司了,三更半夜我實在沒有心情騎車兜風,也沒必要這樣給別人添麻煩,便婉拒了。


送溫蒂離開後,我將滿屋子燈打亮,連後門防火巷的小燈也不放過,音響開得比往日大聲,還跟著廣播開心大唱了幾首荒腔走板的歌,驅走一室冷清。


很好,很振奮,而且,很平安。
XD


熱身完畢,我坐在公用電腦區那個可以觀察到所有角落的高椅子上,雖然看似肢體僵硬,但全身每一個毛細孔每一條肌肉都已裝上阿飄雷達,準備隨時跳下椅子拿起行李就飛奔而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點了,我朋友還沒出現,我想到她簡訊中說「正在開會」,想來就算打電話過去也是白搭,雖然心裡覺得金靠北,但平平都是吃人頭路的苦命
OL,我也明白她的難處,再說是我有求於人,所能做的也只有繼續等待


因為一直沒有發生甚麼怪事,我的神經也就漸漸地放鬆了,去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還把那天下午用來充飢、吃剩的半包蘇打挖出來配,一邊逛著各種奇怪網站,辦公室瞬間變成豪華網咖,可惜椅子有點太硬。


快十一點時,原本廣播中一直流暢而嘰哩瓜拉的主持人聲音忽然發起抖來,就像有人掐著她喉嚨,真想賞她一顆華達錠。我走到音響旁邊調整了一下頻道,終於讓她恢復正常。


忽然,我聽到妖女老闆那間大辦公室的木門咿呀一聲打開了。


我微微一愣,還來不及反應,又聽到木門碰一聲關上。


過了幾分鐘,木門又咿呀一聲打開了。


過了幾分鐘,又是碰一聲關上。


來回六七次後,我終於覺得有點煩了,這門怎麼老是碰碰碰個不停哪,哪個王八蛋最後走也不關窗(其實這個王八蛋就是妖女老闆吧?逮到機會罵她真爽快~),可惜怕麻煩我不想進那個討厭的辦公室,否則我早就進去把窗關上,省得我一整晚聽那個門在那咿呀咿呀碰的煩死人


等等!不對!


我僵硬的手指頭停在滑鼠上,頸子後的毛嚇得全體起立,連屎尿都要關不住了。


那個大辦公室……不是沒有窗戶嗎?不,別說那間辦公室,我們全公司一到三樓前後都做了落地門落地窗跟空調,上下左右找不到半扇可以開的窗戶啊,沒有窗戶就沒有風……沒有風……門為什麼會開開關關個不停?那扇門……可是厚重實心的大桃花木啊!


是誰打開?又是誰關上?(雞皮疙瘩爬滿喉嚨)


我握緊我的亡命天涯小包包,在危急之中依舊能感覺一陣冰冷由腳底泛上腦門。那木門似乎察覺了我的恐懼,竟然停了下來。


就在我以為「他們」終於鬧夠了之後,忽然木門又悄無聲息地打開,接著用十倍於之前的力道「碰!」一聲關上,嚇得我大喊一聲,淚流滿面地爬回座位上打電話。(這時候還知道要用公司電話,多麼節能省碳!)


「欸,妳到底還要多久啦!」我對著電話吼。


我朋友莫名其妙:「還要再一會兒吧,怎麼了?」


我語澀難言,誰知道阿飄飄會不會正站在我旁邊監視我,我怎麼敢當著「他們」的面說「他們的壞話」!


「我
……我不能說啦,總之妳快點來就對了,不是說九點嗎?現在都快十一點半了!」我越說越火大,但有事須去別人家裡借住一宿,畢竟也不敢把話說得太狠,萬一她火起來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捷運也已經停駛了,我連回家都沒辦法啊!(腿軟)


「好啦,我吃完消夜就過去,餓死了,中午到現在都還沒吃呢。」


更~關我屁事啊,老娘中午也沒吃啊,既然做不到幹嘛跟我約九點?早知道就去借住別人家,花錢住
motel也贏過一個人被扔在這裡好!(以上純屬內心OS


不對!有些
motel也是鬧鬼勝地,看來還是朋友家比較可靠,不行不行,我不能自亂陣腳。


「總之,妳十一點五十分以前一定要到。」我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發狠地說:「妳十一點五十分沒到就不必來了,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家,以後我們也不必連絡啦,就當沒認識過!」


「好啦好啦!」


木門這時又咿呀一聲打開,嘲笑我似的又是碰一聲關上,嚇得我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大喊了一聲媽呀,腿軟地癱在椅子上,對著空氣大喊「饒了我吧」。


大概基於不殺敗戰之軍的傳統,自我說出那句喪群入國的話後,木門都乖巧安靜地像一扇普通木門(這是哪一國說法?),一直到十二點我離開時都沒發出半點聲音,讓我一度懷疑,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嗎?


隔週到公司時,在茶水間與同事們聊起這件事情,主要是發誓自己再也不單獨留下來加班,並勸他們也別這麼做,不管要留到幾點一定要結伴。


一個說起,有一次她一個人留下來加班,廣播在無人操控之下聲音竟然忽大忽小,不管她怎麼調整都無用,小至聲不可聞,大至震耳欲聾,直鬧了十幾分鐘後才又忽然莫名其妙恢復正常。


「當時我只覺得有點毛,迅速解決工作就回家了,但後來一直以為是電器線路的問題,所以也沒當一回事。」她說。


大夥兒面面相覷,我也想起我待的那晚廣播也曾秀逗,當時我也以為是線路的問題,但
……為什麼現在聽起來這麼像音響也淪陷了,難道阿飄飄們有話要說?天啊,我聽到的那發抖的女音到底是DJ還是阿飄飄啊?(口吐白沫翻白眼)


我們正熱烈討論時,妖女老闆忽然冒了出來,也不知道偷聽多久了。

「你們說的這些是真的嗎?」她一臉凝重地問,臉上卻帶著興奮的感覺,好像總算找到一個與她能力無關的好理由解釋業績不好這件事情:「放心吧,我有辦法對付『他們』!」(敬請期待明日本系列完結篇)

2008-10-15

辦公室有鬼(六)


跟我槓上了似的,自那日起,舉凡老娘膀胱無力、直腸抽搐,甚至只是想要離開座位尿遁休息一下,洗手間總是客滿著,幾乎每天都會看到我一臉衰樣站在女廁外面跳腳碎念苦情等待。

事發當日,難得沒有午餐會報,我累得老眼昏花,正想去廁所解放一番後就趴回桌上,來場纏綿悱惻的午覺,誰知廁所裡那位大姐從放飯前一直蹲到我吃飽洗好碗筷了還不出來,整整在裡面住了四十分鐘,她不怕糞坑滿出來我還擔心她長痔瘡咧!

基於這種人溺己溺人拉己拉的精神,我終於忍不住情緒爆發,夾著雙腿雙手握拳猛敲:「誰啊,快點好不好?我膀胱爆了尿會噴得滿屋都是,對大家都沒好處嘛。」

也在排廁所但是顯然一點都不急的溫蒂拉拉我:「欸,大家都在座位上喔。」

我緩緩轉頭頭望向辦公室,嚇!果然!一個蘿蔔一個坑,每個坑裡都有人。大夥兒或吃飯或打哈欠或寫報告,還有幾個已經投入午睡的懷抱,睡得猛打呼嚕。

「那……那這裡面是……誰啊?」我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妳在胡思亂想甚麼啦?」溫蒂翻了一個白眼,很小聲很小聲地說:「是老闆啦,妳忘了她今天有進公司喔?今天早上不是一直說她昨天拉肚子拉到去吊點滴所以今天行程通通取消?現在一定又在拉了啦。」

甚麼!那個整型妖女!平常凌虐我的肉體、摧殘我的心靈、壓榨我的薪水還不夠,現在連我可憐的膀胱都不放過!難道比她青春熱辣天生麗質就非得受這種直折磨嗎?(被毆飛)

不過,尿急的時候實在沒有力氣計較這些,就算是夜壺也好,我現在只想把身體裡那些黃黃的汁液排出去,不然恐怕會公開上演失控噴尿記。

「那怎麼辦哪?」我苦著臉說:「再這樣下去我全身的血液都會變成尿了啦!我看我去麥當勞借一下廁所好了。」

「欸欸,麥當勞走過去就要十分鐘了,妳這樣午休結束以前一定趕不回來的啦,而且妳不是還想要睡一下嗎?」溫蒂拉住我,忽然露出靈光一現的表情:「啊,妳去樓上嘛,二樓跟三樓不是都有洗手間嗎?」

「嘎?」雞皮疙瘩馬上爬滿我全身:「妳要我去……去……去樓上?」

「對啊,妳不是很急?」

看著溫蒂粗枝大葉到有點欠扁……不,我是說天真無邪純潔動人的表情,我打死都說不出「我不敢」這三個字。

身為一個不怎麼稱頭的前輩,要是吃到二十幾歲連上廁所都還要別人陪,還不如直接在額頭上刻個蠢字算了。而且看溫蒂瞇著兩隻眼睛,連睡午覺專用小外套都披上了,想來也無力陪我爬樓梯上廁所。

好吧,我決定自己上!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阿飄飄能對我怎樣!

咬緊尿關……我是說,咬緊牙關,走上二樓,摸了半天才摸到電燈開關。

哼哼,既然老闆那個妖女逼得老娘連尿尿都如此恐懼心酸,那我就把所有的燈都打開,讓她繳電費繳到吐血,嘎哈哈哈!(這是錯誤示範,小朋友不要學喔,馬區長說要節能省碳呢!)

當初裝潢時,二樓就設定為可做教室與接待室的開放空間,所以洗手間比一樓員工們使用的更乾淨豪華。只是,當我走上二樓,望著眼前空空蕩蕩、只有幾面壁櫃的空間時,那遮得連一絲陽光也透不進來的厚窗簾,那將所有的聲音都吸光光的地毯了,那沒開空調既黏稠又高溫還有濃臭油漆味的空氣,我一點都無法感到可以使用豪華廁所的喜悅。

這簡直是鬼屋嘛!怎麼才上個樓梯感覺就差這麼多!尤其恐怖的是:哪怕我敲爛了電燈開關,整個二樓的燈都亮了,唯獨洗手間還是一片漆黑。

尾蝦米……尾蝦米老天爺要這樣懲罰我?我只是愛說髒話有點笨,可是……可是我從來沒有幹過壞事啊!(痛哭失聲)

這時候就像台語諺語中說的:頭洗了下去了,不能不剃啦。我鎖上門,發抖著摸黑脫掉褲子,心裡開始默誦以前學校教的天主經跟玫瑰經,雖然怕得要死卻不敢把眼睛閉上(萬一沒坐穩摔到地上怎麼辦?),一雙眼睛睜得大大在黑暗中尋找看不見的未知物。

是說,習慣真是一種恐怖的制約,明明知道不會有人闖到樓上看我拉尿,但是沒關門我的膀胱就是打~不~開~!(悲鳴~)。

迅速解決完生理需求,我立刻以極快,快到差點忘了沖馬桶的速度準備衝回樓下。就在我踏出下樓的第一步時,忽然覺得背部一陣發冷,非常非常非常冷,與二樓那原本絕對超過三十度的空氣截然不同的冷,啪一下爬滿我的肥背,接著,我聽一聲非常非常非常輕的嘻笑聲,近在咫尺,好像有人貼著我站又對著我笑一樣。

我到現在還是不太確定我到底有沒有聽錯,因為我完全沒有回頭的勇氣,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逃命似、連滾帶爬地回到一樓。

一樓的眾同事們還在午寐,沒有人知道我曾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但我腦海中不停迴盪著那一聲輕笑,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午休結束時我偷偷跟J姐說了上二樓一事,她先責備我忒也大膽,沒頭沒腦地孤身闖進別人的「地盤」,當然會受到「輕微的警告」,不過幸好公司裡「幾位阿飄」都算友善,雖然有點調皮卻沒有惡意,大概只是看我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很有趣,要我不必擔心。


「不過『他們』雖然喜歡玩鬧,卻不喜歡別人討論『他們』或挑釁,所以妳千萬別再像上次那樣公開喊話了,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我驚得幾乎要口吐白沫,原來公司裡不只一位阿飄,而是有好幾位!

就這樣,我終於乖了,裝聾作啞戰戰兢兢地過了一段假裝不知道阿飄飄存在的平靜日子,而阿飄飄們大概也是禮尚往來,沒再對我們惡作劇。

直到有一天,我有事須至朋友家借住,因我們的老闆都是怪物,導致兩人都必須長時間加班,因此那天約好她九點半到公司接我,沒想到,十點半了她還沒來,於是空蕩蕩的、只剩我一個活人的辦公室裡,竟又發生了怪事。(待續)

2008-10-14

辦公室有鬼(五)



高跟鞋事件最後以無語問蒼天及鳥獸散去為結局,人人心裡都有些發毛,但都選擇縮著尾巴緊閉嘴巴坐在椅子上裝忙。(圖片說明:其實我搞不清楚阿達一族到底算不算阿飄,但是女主人找雪兒阿祖來演真的是太~~會選角了,當年的克莉絲汀還是小女孩,不過那種清麗冷淡的樣子已經很有派頭嚕。)(不過她長大也面臨了跟安達祐實一樣的窘況,就是年近三十還古錐得讓人想捏,戲路窄,排不上大片,可惜!)


坦白說,當做這事沒發生過,是最下策也是最上策。因為若事主是阿飄飄,那我們一無法向『他們』求證,二不能向『他們』求償,多說也是自己嚇自己。


我們最多只能到巷子口土地公廟告個狀,但土地爺爺到底會怎麼處理誰知道呢?神明說穿了也是進化版阿飄,說不定祂們「飄飄相衛」,還會排排坐一邊喀我們進貢的素果一邊嘲笑我們的大驚小怪。


反之,如果這是一起人為的惡作劇,鬧到這哭爹喊娘的地步,我想始作俑者應該寧死也不會承認是她幹得吧?


追究無益,不如以無頭公案論斷,放著爛即可,以免得我們越查越想,越想越驚。


沒料,幾日後又發生另一件莫名奇妙的事情。


那日大夥兒準備合購卡通圖章(這群幼稚的
OL!),數目不多,尚不足一千,但因名目上是「公款」,帳可得清清楚楚乾乾淨淨,因此到底要由誰保管便是一個難題。


向來管錢管得很習慣的行政妹妹業已下班,其餘同仁們都精明滑頭地如千年老狐,看到公款這種吃不得、摸不著、還要拿命來擔保的東西,個個推得一乾二淨,幾乎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個月嬰兒」這種話都要說出來了,於是這筆九百多大洋的小錢搖身一變鈔票版大衛考伯菲爾,四處飄零、無人收留。


最後,大夥同意將錢鎖在某位有幸分配到帶鎖抽屜的同事桌子裡,於是這筆金額很小卻不受歡迎的公款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經由(自以為德高望重的)在下本人點數最後一次,進格上鎖,鑰匙則交給最有氣魄(從來不迷路也絕對不可能搞丟鑰匙)的溫蒂。


隔天一進公司,行政妹妹便啃著三明治向我打招呼,順便說起她晚點要去郵局寄信,可以順便幫我們會款,我應了一聲,承諾等鑰匙保管人跟抽屜主人到公司就馬上將錢交給她。


沒幾分鐘大夥兒都到齊了,大夥兒十幾隻眼睛看著抽屜被打開,錢拿出來,一點,卻莫名奇妙少了一張百元大鈔跟數十枚銅板。


「見鬼了!」抽屜主人發了瘋地把整個抽屜都挖出來掏半天,所有的人都看得出來抽屜已經空了,卻連一個銅板也沒找到。


「會不會
……有誰偷了?」有人小小聲地說。


「不可能!」我快速打斷這個很容易傷害到當事人的臆測:「昨天最走得是我跟溫蒂,鐵捲門拉上之後若非用遙控器,從外面是打不開的,而遙控器早就被行政妹妹帶回家了。今天早上最早到的也是我,但並沒看到任何人去抽屜那理動手腳,除非
……你們懷疑的人是我。」


J
姐在一旁插嘴:「怎麼可能懷疑妳!我想應該不是有賊,大家都知道這筆錢隔天就要點收,偷了等於自打嘴巴嘛。再說,如果有人要偷,也不會只拿走一百多塊啊,這件事情是有點詭異。所以我想,會不會是昨天點錯了?」


「不可能!」溫蒂說:「我跟阿控各點了好幾次,又不是幾十萬幾百萬的鈔票,九張一百塊跟幾個銅板怎麼可能點了那麼多次還點錯?再說,每個人繳多少錢我都記錄下來了,人人都繳足額,總數不可能有錯!」


幾個人面面相覷,那句「見鬼了」在嘴裡含著不敢出口,連一向鎮定的
J姐也有點語塞。一會兒後,她才勉強笑著拍拍大家的肩膀:「算了算了,這筆錢大家攤了補上算了,一個人拿個二十塊出來綽綽有餘,就別再想了。」


這時我怕飄成性的心情已經完全被怒意掩蓋,阿飄可以嚇我們,可以笑我們,卻不應該拿我們的錢,『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害某人被誤會偷錢,導致辦公室霸凌事件嗎?造成我們工作上的困擾嗎很歡笑嗎?捉弄恐懼『他們』的人類很有趣嗎?看一群老少女花容失色驚慌失措很爽快嗎?


卑鄙!沒有良知!飄格低下!


我一時怒極攻心,竟擺脫了自小對飄飄們的敬畏,忍不住用尖酸刻薄的口氣對著空氣大嚷:「對啦,都別追究了,我看八成是阿飄飄拿走的。不過我還真不知道『他們』拿陽間的錢要幹嘛,難道下面可以通用嗎?這下好了,『他們』不是要證明『他們』的存在給我看嗎?現在我不得不信啦。」


J
姐一臉凝重地拉著我手,少見地喝止我:「別說了!!!」


溫蒂也從後對我搖搖頭,示意我閉嘴。


「怎麼?」我還是很不爽:「『他們』可以做,我不能說?何況我也沒說錯啊,我只是說出事實。」


溫蒂靠近我,輕輕地在我身邊低語:「別鬧了,『他們』現在有點不高興!」


坐在我前面的J姐回過頭來望著我,緊抿著嘴,皺著眉頭,一語不發,和平日模樣大不相同。

她們的表情讓我瞬間激情褪去,對阿飄的敬畏如巨浪拍岸重新湧上心頭,望著兩位「半通靈人士」嚴肅的表情,我生平第一次感到「老娘此命休矣」的恐懼。(待續)

2008-10-13

辦公室有鬼(四)

我當時每天的行程如下:七點起床沖澡梳妝,八點出門搭捷運,八點半下捷運步行,九點前後進公司。進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脫掉綁死人的高跟鞋。(圖片說明:史上最爆笑陰陽眼花田一路,是個九歲的超級死小孩,因為出車禍撞到腦袋所以三天兩頭遇飄。旁邊那位藍色小狗是花田二路。這部卡通非常爆笑之餘又十分感人,老娘幾乎每集都哭XD)。


按照規定,每天都應該穿裙子上班,但是年近中年又整型過度的妖女老闆試圖揪住青春的小尾巴,對牛仔褲有一種變態的迷戀,大概不好意思只許州官放火,所以特別恩准我們也可以穿牛仔褲上班。


反正公司是她的,規定是她定的,說改就改,我們也樂得遵守。


不過有一好沒有二好,尼仔褲只能穿女老闆喜歡的曲線緊身型牛仔褲,而且還必須搭配三吋以上的高跟鞋。至於上半身嘛,很抱歉,只能效法乳牛經理的勒肉爆奶裝,要不就規矩點穿襯衫,款式顏色雖然沒有設限,但嚴禁無腰身型。


那種電影明星特愛穿著當睡衣的男友大襯衫直接出局,畢竟,有本事穿那種東西看起來還很性感的也只有她們,裝在我們這種凡人身上,比較像黑道尋仇打錯人套錯步袋。


我對高跟鞋又愛又恨,幾次情商妖女老闆放寬鞋跟高度,好讓我通勤時腳板舒服些,但她振振有辭的說法是:「妳也知道客戶都神經神經的,要是他們在未事先通知的狀況下跑到公司來,結果看到妳頭髮沒梳臉上沒妝,穿梯雪垮褲還踩雙花哩叭搭的拖鞋,客戶怎麼可能還願意信任妳?再說,身為女性行銷人員,幹嘛不善用性別優勢?鞋子當然越高身材越好看啊,像我,到現在也都還對外宣稱未婚呢!還有啊,妳這星期是不是又胖了?要注意喔!」


因此,雖然當時做得是內勤而且經常要幹粗活,但卻是我一生中穿著打扮最淑女,穿裙子高跟鞋機率最高的一段日子(甚麼?牛仔褲?夏天穿那麼緊會全身血液逆流!何況老闆還常常偷偷把空調關掉,熱死了。)


不過,拿掉牛的鼻環改掛花圈,牛還是比較喜歡耕田,不喜歡上台表演。我每天踩著三四吋高的高跟鞋來回於公司與捷運站之間已是極限,一坐到辦公桌前我就會迫不急待地換上我的小花花拖鞋,讓腳快樂舒展。


高跟鞋的任務就是好端端地蹲在桌子最內側靠牆的角落,乖乖等帶下班時間重出江湖。這原是許多內勤上班族都會做的事情,我也沒想過會出甚麼問題。


那日我換了拖鞋忙進忙出,中午隨便喀了兩口麵就去開會,會後勉強抽了五分鐘偷趴在桌上休息,醒來後端著杯子迷迷糊糊走到茶水間泡咖啡,一切都與平時一樣。


沒想到,當我端著咖啡正準備走回座位時,一回頭就看到老娘的高跟鞋不知道被誰從桌子底下拿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過道中央,距離左邊與距離右邊的牆面像量過一樣,位置奇妙到每個經過的人都不可能忽略它。


前後也不過三四分鐘的時間,敵人動作快得像忍者。


「吼唷!」我看見自己的臭鞋像塊大石一樣尷尬地杵在路中間,心裡既羞又怒,趕緊奔上前解救它:「哪個王八蛋那麼無聊把老娘的鞋子拿出來放在這裡展示啦!」


坐我隔壁的溫蒂掛上電話,帶著一臉莫名奇妙:「我本來才正想問妳沒事把鞋子放在走道上幹嘛咧,害我剛剛跟客戶講話的時候差點笑出來。」


「對啊,我也是。」旁邊幾個新進的同事也七嘴八舌地說:「剛就覺得妳鞋子放在那邊好奇怪,本來以為妳要出門拜訪客戶,但是又看到妳去泡咖啡,嘰哩呱啦嘰哩呱啦嘰哩呱啦。」


我有點生氣,這太過分了,是哪個吃太飽的豬頭惡作劇還不承認,太邪惡、太無恥、太令人痛心疾首了!


「你們不要再鬧了,大家同在一間辦公室,怎麼可以對柔弱的我做出這麼卑鄙的事情呢?就算我平常有甚麼地方不小心得罪你們,也可以直接告訴我啊,幹嘛對手無縛雞之力的高跟鞋下手?」我叉著腰說:「而且,鞋子放在這裡,萬一客戶來訪看到多難看?萬一害誰沒注意跌倒怎麼辦?我被炒魷魚很開心嗎你們?」


眾同事見我罵紅了眼,雖然知道我是沒睡飽借題發揮遷怒,還是連忙發誓賭咒不關大夥兒的事,個個慷慨激昂,就只差沒刺出手指頭的血立下投名壯。


但我偏不信,鞋子不可能自己長腳跑出來,這顯然是人為的嘛,我一定要把這個背後搞小動作的下流傢伙揪出來,好發洩心中想睡覺的怨氣。


當時外勤業務們皆已外出,妖女老闆跟乳牛經理也不在,辦公室裡連我在內只有五個人,通通都是女生。我看著這些跟我一樣被工作整得七葷八素、黑眼圈都長到嘴角、連辯解都像說夢話一樣虛弱的同仁們,心裡其實也隱隱懷疑著:「她們還有力氣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嗎?再說,她們平常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但,高跟鞋真的不會自己長腳嘛!


一直沉默不語的
J姐忽然伸手拍了我的肩膀:「好了好了,把鞋子收回去,開始工作吧,別再追究了,再追究下去會有『人』不高興。」


「咦?」我拎著鞋子有點愣住。


「這鞋子是
……『他們』放的。」J姐說:「『他們』沒有惡意,只是頑皮,想讓妳了解『他們』的確存在,因為妳一天到晚說不相信『他們』在這裡。」

嘎?不會吧?這樣也能扯?是不把我嚇死誓不甘休嗎?(噴淚)(待續)

2008-10-12

我不是文藝青年


最近網路上好像蠻流行一種自我檢測是不是文藝青年(簡稱文青)的問答題,我抱持著好奇的心態看了一下,發現我跟文青完全沾不上邊,頂多只能當糞青,是的,你沒看錯,是糞金龜的糞,不是憤怒的憤。(點擊圖片可去來源網頁)

Q: 文青都愛村上春樹?
A: 多年前買過一本村上先生的「遇上百分百女孩」,不知道是翻譯的關係還是村上先生本身就很碎念,我對那種會呢喃到嚴重離題的文體嚴重過敏,一本書過了十多年還是只看了幾頁,現在連看到封面都會不由自主地生氣。所以坦白說我沒有資格討論我是不是喜歡他這件事情,我只能說我真的很受不了他(我還寧可看柏楊先生髒話連篇的雜文),而且我到現在還是會不小心把他叫成春上村樹(囧)。

附帶一提,另一個讓我有相同感覺的是近年大受好評的江國香織女士,她那永遠閃亮亮的書名和傳說中是溫暖但我讀起來很碎念的文風是我不能忍受的點。(江國女士:躺著也中槍!)


Q: 文青都愛攝影?
A: 我的確是亂拍狂,但我用的是超古老機型的數位傻瓜,拍出來色差嚴重,而且我也不會自己洗照片,我只會用傻瓜軟體把照片修得顏色像照過鈷六十。


Q: 文青都極瘦?
A: 我只能說這一題完全是為了陷害我、讓我崩潰,試圖為民除害而設計的。

本人連不胖都稱不上,還極瘦咧!是說是不是文青關脂肪屁事?(惱羞成怒)


Q:文青褲子都窄的像褲襪?
A:發胖之前我沒買過緊身的褲子,畢竟我是人不是香腸,沒必要用褲子把自己弄成金華火腿。

但發胖之後我每件褲子都緊得像褲襪,而且還有一大半穿不下,不知道這樣符不符合本題主旨?


Q: 文青都穿極簡但貴的衣服?
A: 款式極簡有可能,但顏色都還蠻恐怖的,據身邊的 凡人 常人們指出,不是一般人敢掛出來的。

價錢嘛,量力而為,已經三年以上沒買超過五百塊的東西了吧,窮到連去五分埔掃貨都辦不到了,哪還有本事買甚麼極簡但貴的東西。(怨毒的臉)


Q:文青很雷光夏?
A:哪位?好像有聽過,但真的不知道詳情,如果硬要說的話,我只知道雷射光現在可以用於外科手術也可以用於整型美容。


Q: 文青很後搖?
A:後現代搖滾?還是說都是好野人?不管是哪一個,都跟我沒關係。


Q: 文青can’t live without converse all star?
A: 我目前手頭只有一雙跳樓大特價時買的,新台票六百九十大洋整。

終於有一題讓我有點參與感了。(揪感心)


Q: 文青的頭髮不能打薄?
A: 髮量像我這麼稀疏軟滑的傢伙,如果還把頭髮打薄,唯一下場就是看起來像禿頭。


Q: 文青都戴看起來沒什麼但貴到不行手工粗框眼鏡?
A: 窮困的我目前使用的還是戴了多年的無框眼鏡。是說以前我也戴過一隻三九九的非手工膠框眼鏡,我只能說戴起來跟櫃道不行手工粗框眼鏡差不多,反正都很不適合我。


Q: 文青喜歡歐洲遠勝過美洲?
A:坦白說能出去玩的話我是都不挑的,反正都是出國都是玩耍,遇到的都是講歪狗話的大鼻子歪狗人(是說把亞洲人放到哪去了?)。


Q: 文青不用wretch?
A: 我本身有四個blog,除了pixnet,wetch,我還有blogspot跟fc2,總之,這一題不管改成文青不用甚麼我都會中標,爛題目!(是說一個正常人沒事開這麼多blog是要幹嗎?)(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Q: 文青都會學法文或西班牙文?

A: 這兩種我是都蠻想學的,但沒有資本,無法投資。是說既然我都已經會說會寫會講會讀博大精深的中文了,又何必去了解紅毛外國鬼的語言呢?(阿Q先生上身)


Q: 文青只看深夜MTV?
A: 我比較喜歡深夜的幼幼台,尤其是重播海綿寶寶跟海賊王的時候。


Q: 文青愛去誠品看書?
A: 我比較喜歡在我家沙發或捷運上看書,非不得已哪個豬頭跟我約吃飯遲到時,我會去怡客看書,如果那陣子口袋比較麥可麥可,我會去星巴客看書,如果在重慶南路附近,我會去建成看書,總之,從來不去誠品看書。(萬一看一看很喜歡想買怎麼辦?誠品都賣比較貴欸!)


Q: 文青在很暗的咖啡館看書? 

A: 對一個半瞎的老女人而言,在光線不足的地方看書恐怖的程度媲美蒙著眼經過馬路,就算我在咖啡廳看書,也會挑個有大燈的沙發。我是去看書,不是去裝阿飄。


Q: 文青不吃便當? 

A: 我有甚麼吃甚麼,只要不是大便或廚餘我都吃,何況是熱騰騰的便當。


Q: 文青煙抽很大?
A: 我20081月1號
到現在還抽不到一包欸。


Q: 文青咖啡喝很大?
A: 我喝一口咖啡可以撐一天。


Q: 文青酒喝很大? 

A: 我也想,可惜我酒量很差,藉酒澆愁這種聽起來很浪漫的事情,在我身上就會變成借酒裝瘋然後亂吐,隔天早上一邊宿醉一邊被朋友們亂棍打醒。


Q: 文青一定要有MAC小白POWERBOOK?
A: 我買不起,也不會用,至今只有用過以卵擊石家的阿壯跟現在手頭這台歪狗來的阿肥 。


Q: 文青要會樂器?
A: 拍手跟唱歌算嗎?


我只能說,如果有哪位符合以上所有題目,恭喜,您想必很有錢又很有閒XD。

辦公室有鬼(三)



「第一天進來就看到?!」聽到這種話,我的腿不由自主像高溫熔化的巧克力,軟綿綿地攤了一地,差點沒屎尿齊噴。「看到瞎米碗公?不會是甚麼無頭女屍吧?不要嚇我啊歹佬,我膽子小不是隨便說說的,真的小到隨便捏都會爆漿啊!」(圖片說明:王祖賢小姐扮演的聶小倩小姐,應該是史上最美麗純情(雖然肉體有點髒汙但精神是純情滴)的阿飄了,這是唯一一齣我跟我哥看完有相同敢想的電影,我想跟男女主角容貌都是絕品有非常大的關係。)

J姐神秘一笑,像個握有天機的靈媒。


據她所言,她第一次進公司是在面試當天。


那是個陽光燦燦的午後,她站在落地玻璃門外等行政妹妹幫她開門帶路。走進公司,她看到迎面而來的開放式會客廳,會客廳之後是以螺旋梯隔開的辦公室,小坪數老公寓裝潢成樓中樓式,二三樓皆只有一樓一半大小,從一樓仰望可以直接看到二三樓的欄杆。


「我一進門就覺得渾身猛打冷顫,妳知道,瀕死的人都比較容易感應到另外一個世界,所以我就開始東張呀西望呀,一抬頭就讓我見到二樓有個人影正從欄杆裡彎腰看著我,可是臉呀身體呀手呀腳呀怎麼都灰撲撲的看不清楚,我想怎麼會有個人不開燈跑到二樓去呢,再定睛一瞧,怪了,這人不見了!」
J姐鎮定地說:「那時,我就知道這屋裡『不、乾、淨』。」


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甚麼「瀕死的人比較容易感應到另外一個世界」這種鬼話啦!而且我也一點都不想知道,幹嘛告訴我啦!嗚嗚嗚~~。


這時,行政妹妹也端了茶杯走進茶水間,跟我一樣膽小的她聽到這裡輕輕尖叫一聲:「啊,我記得!難怪那天妳一直問我『二樓平常有沒有人在使用』!當時我還覺得妳是個怪咖呢。」

我腦袋一片混亂,整條直腸都在抽筋,連小腸絨毛都快要大出來了。


J
姐權威地點點頭:「其實我私底下跟老闆說過好多次,請她要多找點男員工去二三樓坐鎮,踩踩地增加陽氣,平常二三樓的燈也要全部打開,要不就得經常找人上去打掃打掃,否則這樓上既沒人氣又不開燈,平常窗戶窗簾又都關得死緊,陽光照不進來,難免......。」她大概不想把話說太白,而咳了一聲:「難免……咳,你們知道,藏著些甚麼。」


「那
……那『他們』應該會喜歡樓上那樣黑黑的地方,不至於跑到一樓來吧?」我滿懷希望地說:「畢竟我們一樓人這麼多又整天開著燈,陽氣很夠吧?」


J
姐帶著憂慮的表情搖搖頭:「哪夠?妳瞧瞧我們一樓,一大票嬌滴滴的年輕女人,再加上我這個病懨懨的歐巴桑,哪裡有陽氣可言?陽氣是男人才有的,我們頂多只有一些人氣罷了。妳看妳感冒拖多久了還沒好?我最近也三天兩頭肚子痛,老闆昨天不是又去吊點滴了嗎?這裡的磁場根本就不對了嘛。」


「嗚!」那一瞬間我真覺得自己搖身一變,成了鄉下區不識字又不看電視,被神棍騙得團團轉的歐巴桑,只想奪門而出回家龜縮在我的棉被裡發抖。「不要嚇我啊姐姐,我膽子隨便嚇隨便破,你賠不起的呀!」


「我覺得
J姐不是亂說。」溫蒂忽然插嘴道:「難道妳們上廁所的時候都沒聽到過女人嘆息嗎?我聽到到好幾次了。」


我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怎麼連洗手間也淪陷了嗎?那片上班累了的時候可以縮進去裝孬休息的聖土,那個拉尿拉屎促進新陳代謝的樂園,那個水箱蓋上放著我們從
85°C偷來的咖啡渣,香得像一杯義式濃縮的小房間,原來早就有阿飄進駐了嗎?


我與行政妹妹面面相覷,兩個人臉都嚇得煞白。


我忽然想起,的確有幾次人在馬桶上蹲,卻聽到外面有輕輕的女人嘆息,當時我還以為是哪個同仁因為被澳洲來的客戶賤踏而在茶水間垂淚嘆息,雖然心有憐惜,但總想自己也是這樣一路被澳洲客人折磨才成長,因此從未開口詢問外面來者何人所為何事,如今聽溫蒂這樣一說,才驚覺
……難道……難道那些嘆息製造商不是甚麼偷哭的同事,而是浮在我旁邊看著我出恭的阿飄?


這樣叫我以後如何能放心地脫褲子!?萬一馬桶裡伸出飄手捏我油光水滑雪白粉嫩的小屁股可怎麼辦?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鬼片,一個小男孩蹲在茅坑之上拉得正爽快,唏哩呼嚕暢快淋漓之餘,一隻鬼手忽然從底下伸出來捅他的屁眼
……


「嘎~~~~~~!」我再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想像,發出一聲怪叫後掩耳盜鈴地衝出茶水間,縮在位子上打我的電話寫我的報表,不停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那幾個都是瘋子,嚇不倒我滴!」

但是,沒過多久,就發生了許多事情,讓我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系金欸」。(待續)

2008-10-11

辦公室有鬼(二)


「甚麼?!」膽小怕鬼的我被
J姐一句話嚇得全身括約肌聯合失調,差點不小心放了個屁,幸好我定力驚人,連忙收斂心神屏氣凝神,才把一個大響屁忍住了。(圖片說明:專門抓阿飄的靈異教師神眉,雖然有他感覺很可靠,但是總覺得在他身邊才特別容易遇到阿飄......(汗)。)


「甚麼自殺勝地?這裡嗎?為什麼?你怎麼知道?」我揪住自己雙肩一邊發抖一邊小小聲地問,腸子跟胃都開始咕嚕嚕地叫,背部也陰冷了起來。


J
姐正要開口,溫蒂忽然杳沒聲息地、幽幽地從我背後飄進茶水間,終於還是把我隱忍已久的屁逼了出來。


「妳走路幹嘛不發出聲音?」我惱羞成怒地說。「小心下次開會睡著的時候老娘不叫妳!」


「幹嘛火氣那麼大?妳以為我是阿飄啊?」溫蒂也拿了一包三合一,睜著一雙沒睡飽的眼睛一邊加著熱水,看來沒有聽到我的屁屁聲:「妳都進公司多久了還會怕?我還以為妳已經習慣了。」


「蝦米!!!」我咬著十根手指頭尖叫出來:「妳的意思是說這裡真的
......真的......真的有.............。」


我有了半天有不出來,完全沒有狗膽說出阿飄兩個字。


J
姐用一種絕妙的表情看著我,對我的毫不知情十分感興趣:「妳不知道這一帶是舊台北有名的風化區跟阿飄區嗎?」


「我機道這裡是風化區啊~。」我還在抖:「但這跟『他們』有甚麼關係?」


「這妳就不懂了!」
J姐見我一臉俗辣樣簡直樂歪了,讓我想起孟老頭說人好為人師,果然有心理學上的根據!看J姐光是講個飄故事就可以高興成這樣,想來平常老是被年紀比她小的前輩們打壓已經積鬱很久了。


根據
J姐的說法,公司所在地一帶是台北有名的高級風化區,各國政商名流來台訪問,白天道貌岸然綁領帶喝紅酒,晚上則都帶往此間尋幽訪勝兼尋花問柳,尤其以日本賓客最好此道。


因此,在激烈競爭之下,達爾文優勝劣敗原則大發雄威,讓本區小姐素質高出其他風化區許多,不論外表、談吐、氣度、見識皆堪稱一流,日進斗金、花錢如水、作風海派、嬌媚動人,連下班時站在路邊對著排水溝嘔吐,吐完一甩長髮跌跌撞撞離開的模樣都美得像夜風裡顫抖的彼岸花,妖豔陰沉引人注目。


為了上下班方便,她們習慣在「俱樂部」樓上租賃套房,花錢省事的胸襟與一般站壁的窮困流鶯不可同日而語。只是,好花也需惜花人,越是以情謀利的女子,就越是容易被虛假的愛情欺騙,越是以為自己看盡人生的女子,就越容易被命運捉弄。。


多年來,不少前仆後繼的姐妹們將辛苦賣笑賣肉賺來的錢灑在負心漢身上,等床頭金盡時,她們以前怎麼對癡情恩客火山孝子,薄情郎便怎麼對她們了。當失去美貌又無一技之長,連存款也不剩半毛時,賣笑女子往往選擇在套房中懸梁自盡。


幾十年過去,風化區與周邊幾條馬路自成一格,在黃金地段中獨立成一塊低房價區,自殺勝地「美名」也不脛而走,而這股自殺潮也不再侷限於特種行業小姐。


J
姐陰側側地將臉貼近我,用一種飄渺的口氣說;「但是,說真的,沒有人知道,那些自殺的人是本來就想自殺,還是被屋裡不肯離去的亡魂『勸走』的,總之這裡是著名的『自殺區』、『飄區』,沒想到妳竟然不知道!」


「嘎啊~~~~~~~~~。」我嚇得摀頭亂叫,心臟都快停了,想到我有時候一個人加班到晚上,再一個人沿著烏漆媽黑的巷子跟馬路走上半小時去搭晚班捷運,不知道這些五四三的時候都不會怕,現在聽到這些怪談是要我怎麼再繼續拼死工作啊。


「溫蒂
……J姐是騙我的吧?拜託告訴我她是騙人的。」我楚楚可憐地轉頭向溫蒂尋求協助。

溫蒂搖搖頭:「妳真的都不知道嗎?我進公司的第一天就覺得不對勁了啊!」

「我也是。」J姐生怕我不相信似的,不顧我已經快要口吐白沫,還在旁邊搶著補充:「我也是第一天進來就看到了。」(待續)

2008-10-10

辦公室有鬼(一)


前幾天去面試,過程中被問及一個很有趣的問題:「控小姐,請問有甚麼是妳絕對不能忍受,若遇到就非離職不可的事情?」這個幾乎在每場比較像樣的面試中都會出現的問題,往往會令我像隻弱智的鴨子/見光的青蛙/覓食的鱷魚一樣張大嘴巴愣住,因為,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當然,我心裡還是有比較場面比較官腔的說法,比如「不論遭遇任何事情我都會忠於集團、忠於公司、忠於老闆、忠於工作團隊,誓死在貴公司做到齒搖髮白老年癡呆,死後還把所有遺產捐給公司,所以請貴公司給我一個機會」之類的。

如果這樣太假,我可能就會做作地談談我「被腦殘雞賣小人搶功、背白癡老闆的黑鍋還要大叫皇上英明,或是因為不是皇親國戚,又不願被老闆收入後宮而變成箭靶子」這類血淚交織的故事。

但事實上,在我心深處有一個祕密,那就是真正能令我一碰到就口吐白沫渾身發癢,不離職就會靈肉暴斃精神失常甚至出現中猴症狀的,應該是「公司有阿飄出沒」這件事情。

幾年前我曾在某小顧問公司任職,職稱甚為好聽,甚麼執行長特別助理,搞得一付花開富貴美豔秘書的模樣,但實質工作內容卻是打雜。

甚麼都做,從掃地擦門搬貨到打字電銷簡報,連防曬玻璃紙都貼過,薪水比外商的總機小姐還少了快三分之一,離家又遠,公司新得像剛出廠忘了裝引擎的車,一身亮晶晶的臘卻開不上路,我像拿到一台空殼車的倒楣車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檢查上油,只求車子不要散開。

公司人少事情多,我兼行政業務於一身,算是經歷過最辛苦的工作之一,壓力大到我一個小感冒吃兩個半月的藥還好不了,還曾連續十幾天處在不停發燒的狀態,走路走到眼前發黑去撞牆,終於決定下午請個假回家休息。

我可憐巴巴地向老闆提出請假要求,那個妖怪竟然回我一句:「我昨天也去吊點滴,今天還不是來上班?」X她媽,要不是當時病到說不出話,真想跟她說「交出一半股權我就跟妳一樣拼」。

不過,大概是因為骨子裡有點工作狂跟被虐狂的基因,雖然工作辛苦,薪水少得像鼻屎,小人捅背事故不斷,老闆又是個腦殘妖女,我卻一直孜孜矻矻地努力工作,沒想過離職一事。

事情必須從公司終於稍微步上軌道,妖女老闆決定要多招募幾個業務開始說起。

公司業務人員配額很少,卻也有分內勤與外勤,我雖然年紀小,但因為進公司較早,對公司產品與業務流程比較清楚,新進人員不管男女老幼都撥到我手下由我進行新訓。

那是一個雲有點黑的早晨,我九點不到就進公司,行政妹妹卻小聲向我報告:「今天要來報到的新人已經來了。」

我一看,是個四十開外的姐姐,穿著款式樸素的襯衫長褲皮鞋,一頭長髮,微妝,大概因為有點年紀了,雖然她努力掛上人畜無害的笑容,還是讓我覺得這不是個簡單人物。

這位,便是J姐。

幾天新訓下來,我跟J姐混得爛熟,除了我天生散性愛裝熟,年紀小嗓門大又好講話之外,也是因為她自稱身體不好體內有瘤,我便經常明裡暗裡給她方便,未婚的J姐也不知是說場面話還是真的大受感動,總是一再強調她覺得我好像她的女兒。

大概也是因為如此,J姐在冷眼旁觀我三天兩頭被老闆後背捅刀,被主管偷射飛刀之後,不像一般同事秉持著事不關己不說話還在旁邊看笑話的心態,反而經常趁倆人都在茶水間倒水時苦口婆心勸我,我還記得她的口頭禪就是:「我年紀比較大,看的人多了,硬碰硬是不行的……巴拉巴啦。」比我媽還囉嗦。

我當時年紀輕,性子又拗,總是唯唯諾諾笑笑帶過,腦子裡一邊想著我的報表一邊假裝認真聽講,把大學時代那一套打混的功夫又拿出來使,她好像也一直沒發現。

J姐的話第一次讓我感興趣,是在某天她又因病發而肚子痛,躲在茶水間休息時。

「妳還好吧?」我趁著倒水之便順便慰問她:「需不需要回家休息?」

「不了,回家還要被扣薪水,還不如在這兒有冷氣吹有人陪聊天。」J姐苦笑了一下,卻又若有所思地說:「我最近比較常發病,大概是因為辦公室地點不好吧,陰氣比較重。」

我聽了有點詫異,該公司雖然有妖女老闆賤胚同事,但硬體倒是做得不錯,小空間的三層樓老公寓,位於大馬路巷子裡,鬧中取靜,雖然前後都沒有窗戶,但因為一樓做了大扇落地玻璃門,不論晴雨光線都十分充足,只要注意別讓老闆以省電理由去偷偷把空調關掉,工作空間還算高級舒適。

「怎麼說?」我還記得當時手裡端著一杯三合一咖啡,本來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是被J姐話中八卦的口氣吸引:「這裡怎麼了嗎?」

J姐神秘兮兮地東張西望,令我一陣發毛,茶水間中本來就沒有其他人,那她是在看甚麼?

J姐似乎確定了此處只有我倆,才輕輕將嘴巴湊近我耳邊:「妳不知道嗎?這個地段可是著名的自殺勝地啊!」(待續)

圖片說明:casper卡士柏(片名:鬼馬小精靈)大概是全世界最可愛的阿飄了,可是,大部分人遇到得好像都不是他啊(抖)。

2008-10-08

海綿寶寶

海綿寶寶長得很醜,這是無人可以否認的事實。還記得去年人還沒去紐西蘭做勞工旅行的猴子仙女向我提起,她的某一個朋友很喜歡海綿寶寶,所以她買了一件海綿寶寶的梯雪送給該朋友,未料該朋友卻苦著臉說:「我是喜歡海綿寶寶的個性,但我一點都不想把他穿在身上。」由此可見海綿寶寶的醜舉世公認,非我蓄意毀謗矣。

但是海綿寶寶的個性真的討人喜歡,每天晚上東森幼幼台六點半到七點之間(本來是到七點半的,十月以後縮減為半小時,可惡),我都會乖乖坐在電視前面,一邊跟著海綿寶寶片頭那陣歡呼大喊:「是誰住在深海的大鳳梨裡?海~綿~寶~寶~!」,搞得我家陳黑糖莫名其妙,但沒辦法,我已深深迷戀上這齣卡通。

實在是海綿寶寶這個人......我是說,這塊海綿,常常比更多廢話連篇的教科書或道貌岸然的老古板更能讓我體會很多事情真的「沒有甚麼大不了」的,活著基本上最重要的就是感覺快樂跟有飯吃而已。

海綿寶寶基本上是一個喜歡工作、對錢沒有概念、心地善良、但是容易被誘惑的傢伙,不過,又因為他的心地善良,所以也是一個心中沒有壞念頭而總是走超強好狗屎運的傢伙。

他養了一隻海底蝸牛寵物叫小蝸,他最好的好朋友是一隻腦殘的海星叫派大星,還有一個是硬要帶著氧氣罩住在海裡的天才科學松鼠珊迪。他的老闆是愛錢如命愛占便宜的蟹老闆,開了一間叫蟹堡王的餐廳。蟹堡王的櫃台人員章魚哥,他是個自以為是音樂天才的禿頭,而且非常討厭吵鬧不休又天真白目的海綿寶寶,但是海綿寶寶完全不知道。裡面唯一疑似壞人的腳色是獨眼蝦(我猜,因為看不出來是甚麼動物)皮老闆,他娶了一台電腦新娘,每天都在想要怎麼偷蟹堡王的超暢銷食物蟹堡配方。

基本就這麼簡單,偶爾出現幾個外插角色,比如海中最佳猛男蝦霸(他是個勇於挑戰生活的救生員),蟹老闆的媽媽螃蟹老媽,海綿寶寶的父母跟祖母,海綿寶寶的駕訓班老師泡芙阿姨,總之都是一些出現了不奇怪,消失了不遺憾的角色,但是每一集劇情中,海綿寶寶總是可以把其他人搞得一個頭八個大,有時候還會造成自己的悲慘命運,但是看到最後連觀眾都覺得,唉唷不過是小事囉。

因為海綿寶寶就算被騙走全部身家(包括內褲),就算被佔了天大便宜,就算被輾過,被切爛,他也總是哈哈一笑,所有的事情在他眼中都是有趣的,新鮮的,開心的,因為他不懂得計較。

海綿寶寶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蟹老闆叫他提早下班或不准他星期六去加班(這個瘋子!),因為他在工作上得到非常大的成就感,他愛工作。他也愛他的朋友派大星,哪怕派大星蠢得經常讓海綿寶寶粉身碎骨或被圍毆,而且還會忽然忘記這一切自己跑回家睡覺。海綿寶寶也愛蟹老闆跟珊迪跟章魚哥,他覺得可以認識這好朋友真好。他還愛他的小鍋鏟(暱稱:小鏟鏟),愛他的廚房,愛他的鍋牛(雖然他的蝸牛很受不了他)。

海綿寶寶說穿了是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而且天真的人,不,我是說,一塊海綿。我看到後來會覺得他跟我在某方面真的太像了,那種一但認定一個人或一件事情是怎樣的時候,就算天塌下來也只會哈哈一笑(這個白癡!),所以我堅信他是射手座(雖然官方資料他好像是水瓶?)。

咳,不過並不是說因為我喜歡海綿寶寶所有他就必須是射手座(到底是侮辱了海綿寶寶還是侮辱了射手座?),只是我覺得那種身兼白目與天真,白癡與天才,樂天與纖細,還有熱愛世界上所有一切不管跟自己有沒有關係的人事物的特質,以及駕駛方面的低能,都徹底是一個射手座。

當然這世界上也是友很會開車的射手座,但我覺得那只是一種意象代表海綿寶寶有多麼容易失控。

有時候覺得糟透了的人生,看海綿寶寶就會覺得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太主觀於自己的感覺的確會放大負面情緒,不過其實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重新來過或繼續努力,只要記得哈哈一笑,別失去自己的快樂心就好了。(備註:快樂心一種掌管快樂,讓人徹底從心底笑出來的器官,海綿寶寶曾割了一半給章魚哥,因為章魚哥的壞掉了,而海綿寶寶的快樂心很大。)

2008-10-07

三明治先生

內含大量薏仁批評,認真魔人與護航魔人勿入~

一次我晚上無聊打開電視,想看看現在八點檔都在演些甚麼,轉到華視的三明治先生,哇塞,超恐怖的,狄鶯小姐臉上的粉大概可以把整棟綜通戶都重新粉刷一次吧,而且我一點都不懂為什麼她演購物天后要用演歌仔戲哭腔說話。老梗劇本老牌演員粗糙場景與道具,連創意都像淋過雨的紙箱,感覺整個戲推出地很匆促。

我以前就聽說過射手座跟金牛座特別合,因為金牛座擇善固執而不在乎別人眼光,事情做多說少不喜歡解釋的特質有一種(偽)神秘感,會讓沒事找事做的射手座很想一挖再挖挖個不停把所有秘密挖出來,但是因為根本沒有秘密,所以射手座就會樂此不疲地挖上一輩子,因此,狄鶯跟孫鵬在一起雖然跌破很多人的眼鏡,但坦白說我一點都不驚訝。
年輕時鮮嫩而令人憐惜。

我小時候非常喜歡狄鶯(我想這句「小時候」對很多女明星都是足以割斷動脈的一刀),純粹只是小女孩傾慕漂亮姐姐的心情,那個「國安感冒糖漿」的廣告深植我心,穿著飄逸古裝與金剛鸚鵡對戲的狄鶯就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千金小姐,比年過四十還演小龍女的潘迎紫更吸引人。

但是這些年來,我真是被她嚇~壞~了。
.........(不知道該說甚麼)

人本來就是一種會老的動物,我不太明白為什麼現的女明星要抗拒這一點。我個人最欣賞歸亞蕾小姐,年輕時貌美如花,中年時氣質優雅,年老時雍容華貴,不管接甚麼戲扮甚麼角,她都能既像像自己又有戲味,永遠令人嚮往、不由自主被吸引。


平心而論,以美麗度而言,狄鶯小姐年輕時大贏歸亞蕾小姐,但是隨著時光流逝,她的優雅並沒有與日俱增,上節目時總是大呼小叫講一些(我自以為)不太上的了檯面的話題也就算了,連臉也變得跟以前不大一樣,表情不太生動,感覺幫她打肉毒桿菌的醫生下手有點太重,卻又忘了照顧她脖子上那個鬆垮垮的牛皮。


而孫鵬大概本來年紀就比她小又運動保養得宜,又沒生過小孩(女人就敗在生了小孩就會被小孩吸乾這一點上),兩個人站在一起真的有點慘不忍睹。

還有一點就是我其實很受不了現在的女明星啦名媛啦貴婦啦管她甚麼都好,每個假睫毛都在比誰的長誰的假,越長越假就贏了,我看下輩子乾脆都投胎去當駱駝算了,睫毛又長又濃又密還防水防沙。睫毛天生比較短或單眼皮的女孩們為了漂亮貼膠帶裝個自然的假睫毛是很美的,但現在每副假睫毛都可以戳到眉毛了是怎樣,那麼喜歡眼睛旁邊長毛髮乾脆擦生髮水算了。

韓瑜也是年紀輕輕就有點面無表情,看來若不是一樣肉毒桿菌過量患者就是演技還有待加強,長得算漂亮,但這種漂亮有時候還蠻諷刺的,尤其是走演戲這條路時如果沒有收放自如的功夫時,感覺很像蘇黎世拍賣場上百年景德大花瓶。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美貌看起來就是有點台味,大概是因為剛出道時拍的那些恐怖飛龍在天讓我印象太深刻了。

不過最讓我受不了的還是婷婷,她剛出道的時候我曾經覺得她還算天真可愛,雖然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偽裝的,總之感覺是個傻妞,可是將近十年過去了(應該有吧?
),她的智力似乎還停留在當初那個年紀,挑戲的能力跟演技也還停留在那個年紀,唯一進步的只有老去的青春。

恐怖的是這傢伙還試圖抓住青春的尾巴,硬是接了一個與購物天后槓上的新人購物主持人角色,我只能說她跟狄鶯演這兩個角色都太熟齡,真的是太超過了。

如果不清楚她的妖齡到底多恐怖的捧友可以拿三立新一代恐怖八點檔人氣小天后周幼婷來比較一下,她們兩個都是以3EP美少女出道,周幼婷已經進步到演不必裝可愛耍白癡的角色,而且經常有內心戲(我的意思是說旁白會幫她說內心os那種戲)(雖然是三立的恐怖腦殘連續劇),但婷婷卻還停留在跳腳靠么扭曲嘴角跟眼睛說自己「甚麼都不會」的地步,坦白說胃會有點不舒服。


看到她高齡的土撥鼠牙齒、過瘦的皺紋跟顯然(不知道為什麼)常常熬夜而糟透的皮膚黑眼圈以及又燙又染髮質糟透的長髮,我只能說女人不一定要用很貴的保養品,但是一定有好的作息與飲食來保養身體。

林肯曾說過人過了四十歲要為自己的容貌負責,我倒覺得以現在資訊流傳如此迅速,保養保健觀念與產品如此豐富,人應該從小就要對自己的外表負責,並不是說要多時髦妖嬌,但是至少要乾淨舒服,就算要追求流行也得務求好看吧?婷婷現在給我的感覺很像老版黑色會,而且她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現在已經不嬌嫩多汁了,年輕的時候可以靠敢露奶跟屁股徵版面,到了現在臉垮成那樣還要裝可愛,感覺妖氣很重,但不是妖嬌的妖就是了。

所以她算是我最近看了最想扁的公眾人物吧(先被毆飛),看到她忽然想到炸蝦,雖然她有時候給人假仙感,唱歌只有技巧沒有靈魂,跟造型師結仇(不然請告訴我她的愛無赦怎
麼了?)之餘,至少她用心整型、努力練體操,試圖呈現美感給大家,跟婷婷這種連一點點協調感都不肯給的薏仁相比,炸蝦真的讓我覺得揪感心欸,難怪她會紅得亂七八糟,給她一個大拇指。

2008-10-06

遲到的青春戀歌(完)

「蝦米?那個娘娘腔的爛人……竟然已經離過婚啦?」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敲得頭昏腦脹,激動的狂吼就像忍不住的澇賽一樣噴了出來,又嚇到隔壁喝咖啡的大叔,終於讓他負氣而去。

但我真的太驚訝了,原本在我心中扮演美麗優雅受害者的老闆娘,忽然搖身一變幻化成第一代百變狐狸精,再對照那些老闆曾說過「我是為了孩子不得不娶她」的話,我腦中迅速拼湊出一個年輕女人以青春肉體仙人跳娘娘腔男人,並施詭計一腳踹開元配與其小孩的老梗故事。

我百感交集地想起小時候很愛去圖書館看的中國民間故事,每個故事結尾都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等等自瀆式的安慰,我對這種理論嗤之以鼻的程度,大概跟喝到一半的湯裡有半顆蟑螂頭差不多,總覺得這是心地善良的衰鬼用來自我麻痺的小對聯,沒料,沒料啊,我何其幸運,有生之年竟真的見到現世報的真實案例,奇哉。

其實回想老闆兄臺一路走來,最大問題就是無法對感情專一,每一段感情開始時他都沒口子在教堂發誓,每一段感情結束時他也都二話不說慷慨解囊,這也許就是他可以認定自己並無行為不妥的原因吧,對他來說,他只是喜歡窗外的月亮勝過枕邊的黃色燈泡罷了。

真真應了那句「家花哪有野花香」,最恐怖的,是當他將野花硬採後插在瓶裡拎回家後,這些日漸枯萎的花朵也無法倖免於黃臉婆的絕路,真的,原來誓言只是心態的問題,永恆的愛是存在的,只是不在他的世界中,就像我們知道另一個星系的存在,卻到達不了,是一樣的吧?

當年,呂不韋為了幫在趙國當人質的子楚打通秦國關節,便收買了最受秦王寵愛的華陽夫人之姐,前往勸說華陽夫人領養子楚,當時便留有一句名言:「以色事人者,色衰,愛弛。」

可憐第二代老闆娘連色衰都等不到,風華正茂時愛情就鬆得像阿嬤牌大內褲的腰帶,雖然旁人看來多少有點「妳也有今日」的幸災樂禍,卻更有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以及「枉做壞人」的可惜,氣質美女和進一灘爛泥水,人財兩失之後孩子還失去了爸爸,這麼說起來,第一任老婆反而更為幸運,至少錢比較多。

想她千辛萬苦懷胎十月,痛不拉嘰生娃娃時,男人正在外面四處宣傳「我是被迫娶她」的可笑言論,也不想想,如果當初他不願脫褲,不願意提槍、不願上馬,不願沒穿戰袍就叱吒戰場,難道女人可以拿根樹枝像綁瓜棚一樣撐住他的小兄弟硬上嗎?

我想第二代老闆娘對白癡老闆是有情意的,否則兩人在感情路上嬉鬧一番各自回家即可,何須費盡心思踢開原配,背上壞人家庭的罪孽。但她沒料到的是偷腥的貓兒本就食髓知味,懷念河裡大量、現殺的野味,喜歡多情的追逐撲殺,親情與恩情都留不住,只有新鮮熱辣而不可得的女人才是他永不停止的浪漫。

很妙,太多人都會在情濃處以為對方願意為自己改變,可以為自己改變。俗話說:「牛牽到北京還是牛。」他/她們卻期待自己牽的那頭牛牽到北京可以變成烤鴨,我說,就算變成烤鴨,總有一天也會變成煮熟的鴨子,飛了。

更何況,大部份的牛永遠都是牛,連變身成烤鴨都有技術上的困難。

幾個月後,老闆夫妻的私案總算告一段落,男女雙方簽字離婚後,理應銀貨兩訖男婚女嫁各不相關,誰知那日總管姐姐在簡報室抽菸時對其他幾位同仁做的「老闆離婚簡報」,卻硬是攪出另一樁公案。

一日老闆將總管姐姐叫進辦公室,質問總管姐姐為何在眾人面前論他是非,讓他顏面盡失,又說他不能忍受一個會公開批評他說他壞話的員工,過後又嘆息癟嘴說他也不願如此,但總管姐姐實是毫無分寸狂踩他的大地雷,他只好被迫忍痛炒她魷魚。

白癡老闆說著說著,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堅持此事與下堂的第二任老闆娘無關,總之差點眼淚與鼻涕齊飛,一邊狠心開除總管姐姐一邊委屈地像個孩子,好像中邪的技安一樣。

總管姐姐那陣子為了老闆夫妻鬧離婚的事情早被攪得頭暈腦脹,好不容易事情塵埃落定,卻又莫名其妙被炒魷魚,氣得像丟進油鍋裡的石頭。

那天在簡報室裡,人人都呸了好幾句罵老闆的狠話,絕不可能有誰那麼傻搬石頭砸自己腳去告狀,唯一的嫌犯就只剩坐在簡報室門口的暴牙妹了。

她走出辦公室恰好與暴牙妹四目相交,爆牙妹一雙賊眼馬上心虛地轉開,總管姐姐無名火起,忍不住又衝進辦公室質問老闆:「你沒憑沒據,怎麼可以說我講你壞話就開除我?」

老闆此時已經恢復平常的樣子,正埋首於電腦前寫他私下偷接的案子,見總管姐姐像隻火燒屁股頭頂尖刀的公牛一樣衝進來,倒也不慌不忙。

「誰說我無憑無據?爆牙妹說那天你們關在簡報室裡好久不出來,還一直聽到唏唏唆唆的講話聲音,不是在說我壞話是甚麼?」老闆拍了桌子,說出了真心話:「反正,我就是不要你再留在我公司!!」

走出辦公室時,筋疲力盡的總管姐姐覺得小白跟爆牙妹的嘴角都帶著微笑,但她已經無力看仔細。

聽說,總管姐姐離開後,爆牙妹便接收了總管姐姐的職務,因為身兼二職,薪水加了不少,可以確定的是,老闆跟她是沒有曖昧的,大概,老闆只是白癡,不是不挑,而爆牙妹對花心窮鬼娘娘腔也沒啥興趣吧。

不過,後續發展,我就不清楚了。(遲到的青春戀歌系列結束)

2008-10-05

復古的我(羞)

奇異報告看到一個很有趣的網站,忍不住玩了起來,結果發現我是一個非常不適合復古風格的人。(淚奔)

生在1994年的我,會有一頭恐怖的飆車爆炸頭,而且還會擺出恐怖的老派pose,對著鏡頭裝出自以為浪漫多情的臉,但怎麼看都很像偷了自家商品而且狂噴在頭上的髮膠工廠女工。

如果我生在1986年,那我恐怕就必須用直徑半公分的捲子把頭髮弄成泡麵的形狀,忍受垂在髮際耳邊那幾綹不聽話的孩子,不能真的把他們吃掉之餘,我還必須時時保持春風化雨的矯揉表情才能存活。

還有,請別忽略了那媲美美式足球員的墊肩,我可以推測那個時代的女人因為這些墊肩而無法側背任何東西。

1978年我跟著全世界發瘋的髮型設計師踏入了太空大爆炸學說的恐懼中,把自己的頭弄成一顆巨大的黑洞。也或者這是某個設計師在加拿棕刷刷浴缸的時候得到的靈感,不論如何,這髮型的最大好處就是連,就算是豬燙成這樣臉看起來都會超小。

但我懷疑洗頭的時候水能不能沖到頭皮。

1976年我勉強像個正常人,賢妻良母到可以論斤去賣,但是身上那件衣服花樣很像醫院的窗簾,耳朵旁邊那幾陀頭髮也疑似高麗菜捲,那種回眸一笑的姿態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民初的感覺。

1964年流行的貓眼眼鏡顯然一點都不適合我,最糟糕的是,不知道是眼睛歪了還是眼鏡歪了,總之我這張看起來跟陶晶瑩像到有點令我想哭的照片有種莫名的喜感,而且讓我的蓮霧鼻好明顯。

我一直懷疑我家有山地人跟外國人血統的事實得到了有力的證據,在1952年我發現我的五官與阿兜仔的髮型臉型一搭竟然如此不著痕跡,簡直像天生的一樣,難道我也要去歐洲尋根一下嗎?但是這張照片的脖子也太粗了吧?而且怎麼感覺很像南丁格爾?

其實總共有二十幾張照片,但是其他照片實在太醜太超過了,一堆歪嘴斜眼甚至像男扮女裝的,不能見人。

附帶一提,用來套用的照片是底下這張2007年的我(靠,好啦,我承認我現在胖得一點都不想拍照),我只能說經過這次我必須承認臉型跟髮型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女人還是要好好整理自己的儀容啊!(不是遺容......)

遲到的青春戀歌(三)

深明內情的總管姐姐在公司裡越來越沉默,早餐後窩在簡報室抽的那支煙也越抽時間越長,都要令人懷疑她是不是把整包菸接在一起抽了。但我想當她看著窗外那幀名模微笑燦若朝陽的巨大廣告看板時,心情的複雜恐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畢竟她被迫捲入別人的家務事裡,就像一條被誤丟進洗碗機的內褲一樣為難。

老闆待她不再如以前那般禮貌周到,甚至有意無意避開彼此眼神,幾年共事的交情在剝掉為了老闆娘而建立的尊重共識之後,就只剩尷尬不已的勉為其難,有時候他們迴避的感覺看起來很像清境農場上兩隻被剔光毛的綿羊,都是因為不忍心直視對方光溜溜的屁股。

那日,還不到上班時間,老闆跟小白都未進公司,總管姐姐與幾位早到的同事關上簡報室的門抽菸,話題卻不若往日熱絡,眾人都為了公司近來沉滯的氣氛與財務危機沮喪不已,人人心裡藏著幾顆便秘的心事,像水管不通的馬桶一樣沉默。

年近四十的老闆掉進愛情的漩渦竟像輕狂熱血的少年唱起青春戀歌,為了戀愛不顧一切投入,不開發新客戶,不維護舊客戶,每天帶著愛心型的眼睛晃來晃去,笑得像個世界級的傻瓜,一星期裡總有幾天中午過後才進公司,下班時間一到就準時離開。

雖然老闆跟小白總是一腳前一腳後地離開,但流言蜚語漫天傳播的時代,人人心裡都有一股「別以為老子/老娘不知道你們在搞甚麼花樣」的冷笑感,被數字週刊與水果日報訓練出來的敏銳直覺,讓所有員工都忍不住當起天線寶寶,接收著所有風雨欲來的情節。

菸抽著抽著,擔心公司倒閉的金胎溝忍不住多事問了總管姐姐幾句,老闆娘還好吧?

總管姐姐搖頭,怎麼會好,老闆已經搬出他們原本的家啦,也不知去哪鬼混了,幾天幾夜不見人影也就算了,連電話也不接,要不是每隔一兩星期還會回去撿點細軟銀兩,真會以為他出海捕魚怎麼還不回家咧。

小女孩不知道狀況已如此絕情薄義,天天哭著要找爸爸,畢竟,最寵她的就是爸爸了。老闆娘被孩子哭得心亂如麻,比苦守寒窯的王寶釧還要苦,只好天天留言給老闆,要他至少抽空回家哄哄女兒,心裡多半還抱持著希望,希望他也順便哄哄自己吧。

老闆不知裝傻還是懶得理會,依舊芳蹤杳然,此地空餘黃鶴樓,白雲千載恨悠悠。

那日,老闆來電,要老闆娘幫他收拾櫃子裡幾件換洗衣物,提到樓下給他。老闆娘為了求他見孩子一面,忍氣吞聲地替他將衣物包了拿到樓下,對車子裡的老闆好聲好氣請求:「你老人家何時想浪子回頭,甚或打算與狐狸精從此飄浪天涯當神丐俠侶,我都沒意見,但看在我如此忍讓的份上,好歹上樓看看那個每天哭著睡著哭著要爸爸的小女孩吧?畢竟是你最疼的小女兒。」

白癡老闆用似哭未哭十分為難的表情考慮了幾秒鐘,帶瓊瑤式夢幻口氣幽幽的說:「還是算了吧,這樣……對她比較好。」接著便拉開手剎車,與換洗衣物一同絕塵而去。

老闆娘至此算是徹底死了心,對這種男人若還抱持指望,那就真是自己顛著屁股上去求人家賤踏,怨不得人了。沒幾天,她對白癡老闆下最後通牒,乖乖走出青春戀歌的世界,回家當賺錢機器養家活口,要不就交出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然後離婚。

老闆娘自認為被氣得恩斷義絕,才決定將孩子的監護權跟財寶都掃進自己口袋,用鈔票彌補自己情感與青春上的損失,順便報復精蟲衝腦的男人。反正男人有了年輕又聽話的新歡,靠著青春戀歌又恢復了數十年功力,錢再賺就有,而她扛著不足五歲的女兒,再嫁困難,當然要握緊手上所有的資源。

熱戀期的老闆臉上戴了十副玫瑰色眼睛,正是視天下錢財如糞土的時期,又正活在羅密歐與茱麗葉浪漫的舞台上,想起自己對妻女的確有所虧欠,贍養費倒給得爽快,離婚協議與手續在非常短的時間內便敲定完成。

「那老闆娘可以安心了,至少孩子的教養費有著落,壓力沒那麼大。」大夥兒異口同聲地說。

「安心個屁。」總管姐姐氣得鼻孔都擴張了:「你們真以為老闆手頭還有多少錢啊?他們現在住的房子貸款連十分之一都還沒繳完,現金也才一百萬左右而已,如果能撐到孩子小學畢業就該去請一台戲謝神啦。」

「蝦米,錢怎麼那麼少?會不會是老闆已經事先脫產啦?」

「沒辦法啊,老闆沒錢是早就知道的事情。」總管姐姐聳聳肩:「他的錢早就被第一任老婆吸乾啦,就算日後他掛點了留下甚麼遺產,這孩子也得跟第一任老婆生的小孩平分,根本得不到甚麼便宜。」(待續)

2008-10-03

遲到的青春戀歌(二)

那是個風和日麗,連野狗都只想躺在馬路上曬包皮……我是說曬肚皮的好日子,小白一早打電話到公司,口氣虛弱地說她頭暈目眩渾身發癢,枕頭旁邊還長出花椰菜(好吧,最後一項是我編的),想請一天病假。

當時白癡老闆還沒進公司,總管姐姐便答應小白為她轉告。沒料十點鐘過了,公司同仁們都吃完好幾份早餐還聚在一起玩翻天,玩到筋疲力盡腿軟手麻很想努力工作了,老闆都還沒像平常一樣出現在門口暴喝。

十點半,老闆總算來電,說他今天要直接去拜訪客戶,不進公司了,還貌似慈祥地要大家好好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完,別辜負他的期待等等等,好整以暇到毫無破綻。

金胎溝聽完總管姐姐轉述後卻哀嚎不已,哭著說老闆前一天已經約好要帶他前往拜訪另一位客戶,如今臨時抽腿,我又已經離職,只能由他這隻嫩鳥硬著頭皮打電話去告訴對方:「抱歉,因為敝公司白癡老闆在無預警下硬要先去拜訪另外一位客戶,所以今天的meeting無條件取消,無限期延期。」

另一個深覺不安的人則是總管姐姐,她回到座位後越想越不對勁,老闆雖是個人盡皆知的白癡,但在工作上一直秉持著炸蝦式的拼死努力精神,從沒放過客戶鳥鳥,此事疑雲重重,她遂偷偷撥打了老闆娘的抓耙子專線。

我聽到這裡不由得大吃一驚:「甚麼?總管姐姐幹嘛這麼熱心啊?她家裡不是還有一票嬰兒要養嗎?一般員工就算心裡懷疑老闆偷吃也會裝聾作啞吧,即使她跟老闆娘交情不錯也不需要拿自己得前途開玩笑啊,難道不怕被老闆先姦後資遣?!」

「拜託,妳真的很狀況外欸!」蛤姐搖搖頭,臉上是醫生看著無藥可醫的將死病患時那種慈悲的表情:「難道妳不知道總管姐姐本來就是老闆娘派進公司當臥底的嗎?」

「蝦米!這麼曲折?!」我怪叫一聲,嚇到隔壁桌抽菸呷咖啡的大叔。「所以總管姐姐在進公司前就認識老闆娘?她……她不是進公司之後才認識老闆娘的喔?」

「妳平常看起來聰明聰明的,怎麼在這種事情上這麼糊塗?妳不覺得白癡老闆對總管姐姐總是特別客氣嗎?那像老闆對員工的態度嗎?」持蛤姐臉上帶著有點太超過的得意表情:「我猜,當初一定是總管姐姐在老闆娘面前幫妳說好話,不然妳哪能健全地離開公司?」

總之,老闆娘接到總管姐姐的告密電話大吃一驚,因為,老闆那天出門時間跟平常一樣,照理說早就該到辦公室了。

好,現在的問題就是,這位仁兄他人到底在哪裡?(現在請最後一排左邊數過來第三位觀眾你說說看。)(默)(好吧,不好笑。)

總管姐姐外表豪爽,心思卻十分細膩,她想,這天是星期五,隔天就是周末啦,而老闆跟小白這兩個平常就愛關在辦公室裡打野戰……我是說打屁聊天的傢伙,竟然同時找了很爛的理由不進公司,這也太讓人忍不住想卑鄙地想像一下了吧?

不想還好,越想就越引人疑竇心癢癢,於是她忍不住翻開人事資料表,一看,該死,那天竟因緣巧合是小白小姐一年一度的生日。

好了,就算是最純潔無辜的小天使,到這地步也猜得出張生進崔鶯鶯房裡幹啥子好事去了吧?我想應該不是去小豆芽買零食相約河濱公園野餐撲蝶,也不會是牽手請假到故宮看翠玉白菜,或拿相機去林家花園賞古蹟。

所以,他們到底幹甚麼去了呢?(無辜)

說實話,這件事情至今仍是萬古流芳的謎,不過聽說老闆那天一夜未歸,而且隔天進門時,除了身上有隱約的陌生香水味,還被徹夜等待、一臉大便的老闆娘從口袋中挖出某高級摩鐵(motel)送的打火機。

好啦,諸般巧合湊在一起,白癡老闆跟小白簡直就像戴著姦夫淫婦的頭套逛大街,簡直就像拿著大聲公大喊我們通姦了。

事已至此,就算他們那天真的很守禮自持,只是相約星巴克害羞地對看兩不厭,然後回家路過摩鐵時順手拿了一個打火機,我們這些腦袋中裝滿猥褻思想的路人也早就認定他們是在摩鐵中賣了一日一夜的火車便當,那麼身為苦主又想像力豐富的老闆娘當然就更有發揮的空間嚕。

聽說,只是聽說,白癡老闆跟老闆娘因此大吵了幾架,最後戀姦情熱的老闆一陣火大,竟連最疼愛的小女兒也決定捨棄,而對老闆娘拋出「離婚」兩字後甩門而出。

老闆娘一陣傻眼,她都還沒發作完呢,這老頭殺人的喊救命是在搞甚麼花樣?(待續)

2008-10-02

遲到的青春戀歌(一)

我離職後歷經一星期睡到自然醒吃到肚子破的爽日,胳肢窩下的小瘤竟神奇地消失無蹤,既沒留下任何刀疤劍傷,也沒殘餘色素沉澱,有時午夜夢迴摸著自己的胳肢窩,還會懷疑他是否真的存在過。

按照醫生的說法,我至少得在床上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個把月,依照小瘤漲縮的程度再決定要不要進一步切片檢查,這下可好,小瘤揮揮衣袖不帶走半根腋毛,就算要切片我也不能確定他原本的位置,此事只好作罷。(是說也不需要這麼遺憾就是了。)

既然鳳體無恙,我當然受不了關在家裡等著發霉,遂熱情邀約舊同事蛤姐出來喝茶吃點心兼回味一起痛吠老闆的美好(上班族的樂趣不就是這樣嗎?),不過我最關心的當然還是那幾個自己做到一半就扔下落跑的案子。

雖然說,所有的案子本來都可以在我在職最後一天結束,但白癡老闆莫名硬要拖延進度(八成是不想給我獎金),所以其實不是我的問題,但基於喜歡當偉人的變態嗜好,我還是希望案子能夠完滿結束(雖然獎金跟我屁大的關係也沒有實在令我遺憾到腳底生瘡)。

蛤姐呷了口咖啡,嘆了一口氣,好像要把肺裡面所有的空氣都放出來遛一樣。前OL的直覺告訴我,辦公室裡一定發生了甚麼精采絕倫……我是說事態嚴重的八卦。

「妳知道,小白跟變態老闆搞上了。」蛤姐說。

蝦米!我離職前還千交代萬交代,叫小白要小心老闆那個白癡,沒想到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就把阿姐撞得滿頭血才換取到的教訓丟在腦後,淪陷於好色娘娘腔老頭的魔掌之中,這叫阿姐如何承受!

「拜託,妳別逗了,妳真以為小白是甚麼小鹿班比還是小熊維尼啊?只有妳這個傻瓜才當人家是天真小女孩,我告訴妳,身為一個女人,她~手~段~比~妳~厲~害~多~了~。」蛤姐說。

蝦米?怎麼會冒出這一段?

我對小白的印象,是個永遠乖乖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好女孩,就算我們其他幾個瘋子把辦公室吵到掀屋頂,她也只是輕輕微笑看我們幾眼,接著又把頭轉回電腦螢幕繼續苦思。

小白的穿著打扮非常樸素,總是踢雪牛仔褲,沒有穿過裙子高跟鞋,連金胎溝那種一天不嘴賤就會皮穿骨爛的宅男都十分推崇小白的嫻靜,跟她說話總是立正站好中規中矩,簡直跟拜馬祖娘一樣恭敬。

蛤姐吸了一口煙,隱隱地我看到一條熟悉的冷笑在她嘴角蔓延:「老闆那個白癡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心態上還處於熱血少年的青春期,所以只要看到女的他都會想撲上去,正常人像妳我就會想辦法拒絕或逃走,不正常的……哼哼。」

「妳的意思是說,小白她……不正常?!」

蛤姐點點頭:「我可沒說她不正常,我只知道她樂在其中。」

太不可思議了,太令人震驚了,太雞同鴨講了(這甚麼鬼?),所以我離職前那一番痛徹心肺苦口婆心,正好幫小白開啟了一條康莊大道,讓她徹底了解白癡老闆的婚姻只要用仔細聆聽與msn就可以擊潰,只要任由他撒嬌就可以侵占他的肉體嗎?

「那老闆娘……知道嗎?」

「我看八成知道,因為她又開始每天打電話查勤啦!」

在我與蛤姐搶著發問與回答的過程中,我終於漸漸拼湊出一個可怕的事實。

原來小白年紀還比我大(她才是阿姐啊其實XD),只是曾因病在家休養了幾年,所以沒有工作經驗,看起來也十分年輕,因為小白的爸爸與變態老闆是好朋友,所以小白雖然甚麼都不會,還是經透過關係進了公司。

我離職沒幾天,大夥兒便覺得奇怪,為什麼小白也開始每天被叫進老闆辦公室半天不出來,活脫是頂替了我當年免費垃圾桶的職務。不過我回到座位時總是一臉氣嘟嘟的大便,還到處講老闆壞話,小白出來卻是一臉神清氣爽春意盎然,一言不發縮回座位繼續打她的msn,詭異,太詭異了。

「他們該不會在裡面打野戰吧?」我腦中飛馳而過數千張小白與變態老闆鎖上門後賣便當推牛車的A片想像圖,胃裡一口穢物跟鼻腔一股鼻血同時激射而出。

蛤姐擺擺手:「沒有啦,我們一直有聽到他們在裡面對話的聲音,不過……。」

「不過甚麼!?」我踩上桌子翻身到對桌揪緊蛤姐的領子逼問。太八卦了,太刺激了,怎麼自己身在其中的時候只覺得痛苦肉麻噁心反胃,離開那個鬼地方之後聽別人說卻這麼驚險有趣啊!

「他們的確已經『打過仗』了沒錯,而且全公司跟老闆娘都知道了。」蛤姐好整以暇地說,一口裊裊的煙咻咻在她頭頂盤旋,有如洩漏天機的靈媒。

怎麼會!?偷情才一個月就被抓包,這功夫也太遜了吧,該不會是帶回家結果老婆忽然出現這種老梗吧?
「拜託,比那更扯好不好!?」蛤姐說。(待續)

2008-10-01

辦公室大亂鬥(完)

我無法形容老闆兄臺看到我遞辭呈時的表情,有點像雄犬剛被閹割完時既痛徹心扉又羞辱至極,也有點像大拜拜時那隻咬鳳梨的神豬般淒慘落魄又神志不清。

其實我一直搞不太清楚我到底算幸運還是不幸,當我苦惱於該不該離職時,胳肢窩竟在一星期內飛快長出青梅大小的瘤一顆,連老醫生也被它唬住了,鐵口直斷要我離職躺在床上吃香喝辣。

而原本聽到我想離職一事後已經奔去廚房磨刀的控媽也因此倒戈,搖著大旗吶喊支持我離職的決定,讓我深有所感,原來在媽媽的心目中,查某囝的清白靈肉價值遠比不上身體健康,真的是揪感心欸。

於是苦思許久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事情有了答案,畢竟我雖然慣常遊戲人間,也不想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而任何一個識相的老闆聽到這種理由都該瀟灑地放我離開才對。

小瘤不但幫我下了決定,也給了我好理由,當我再度站在老闆兄臺那個我每天都要站很久的辦公桌前時,便理所當然地以健康不佳為藉口提出了離職請求。

老闆兄臺原本是以十分熱切的心態將我叫進辦公室,想來他與老婆的老梗爭執故事又有了新發展,而此變態深以向我報告這件與我八竿子打不著的故事進度而欣喜,沒料我一進去就擺開龍虎陣頭,連個屁也不讓他放就朝他射出冷箭,跟他說老娘只做到該週星期五,有的沒的趕快找人跟我交接,不然老娘閃人以後管你天災人禍都不關我的事。

原本我並不打算說出我鳳體欠安的詳情,只含糊帶過說我長了一個瘤,醫生要我休息一陣子,畢竟當時年輕地連胳肢窩這三個字都羞於出口(現在還寫專文論述,胳肢窩三字起碼出現二十次,就可知我老化程度多高)。

但老闆兄臺瞠目結舌之餘顯然不相信我的理由,不但惱羞成怒到雙眼赤紅,捏緊手中的原子筆一副要衝過來狂插我眼睛的模樣,最後甚至狂吼:「我不相信,不然妳給我看你的瘤啊!」

我差點噴出e04他母親幾個字,雖然說不知者不罪,但是他竟然要求一個純情的少女露出守身如玉的胳肢窩,簡直是該死中的該死,要不是我修養極佳,又怕製造出過大聲響影響外面辛苦工作的同事們,早就一腳把他踹下十八層地獄讓他去地獄樂園慢慢旅行了。

「對不起,不太方便。」我說。

老闆兄臺睜著赤紅的眼眶,激動地不能自己,肥厚的雙唇跟下巴一起顫抖著,彷彿隨時會痛哭失聲,嚇死人了。

「為什麼?有甚麼不方便?妳根本就是騙我的對不對?」他說,暴怒之下語氣裡仍有長長的尾音,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想起東方不敗扶著楊蓮廷哭喊「蓮弟」那一幕。

以前我看報紙常常不能認同過失殺人罪為什麼總是判得比蓄意殺人罪輕,而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有些時候,有些人,的確會逼得另外一個人失去理智,除了殺死他沒有第二條路好走,而我也差點這麼做了。

幸好,我內心的小天使馬上啟動安全機制,讓我氣到全身肌肉發麻,呈現一種半中風狀態無法下手,我只好咬牙切齒含糊不清極力忍耐,在不趕他家的羚羊擺他家的草枝之下說:「因為,我的瘤,長在不方便讓你看的地方。」

「妳騙我,妳一定是騙我的,妳為什麼要騙我?!」

「吼~~~~~,因為在腋下,我不想給你看!」

就這樣,我(不得不)以一種很糟糕的方式離開了這個變態老闆與這間沒制度的公司,遠離了提心吊膽一天到晚怕(被迫)變成別人婚姻第三者的心情,還有,也永遠離開了那筆我永遠拿不到的業績獎金(哭)。

離職前我分別與幾位較友好的同事話別,還特別交代擔任企劃小白要小心變態老闆,畢竟她看起來傻呼呼又弱不禁風,不像總管姐姐有老闆娘當靠山,不像工程師那麼能幹,更不像設計師那麼懂得保護自己。

小白聽說我要離職時果然露出擔心徬徨的表情,畢竟這段時間我幫她偷寫了不少企劃,而從此以後她就只能靠自己了。我雖覺內疚,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也老大不小了,我想應該不至於出甚麼大問題。一個多月後,我與舊同事相約喝咖啡聊是非,才知道這個故事有了更勁爆的發展,不過,這已經是另外一個系列了。(辦公室大亂鬥系列結束)